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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星驰同蒋道明闻言相视一眼,言公子抬眼看向蒋星重,随口道:“算是吧。”
蒋星重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若她没记错,土特部攻占顺天府后抄家,就属户部侍郎邵含仲贪得最多,他一人家里,便抄出白银一百五十多万两。
景宁帝和这些官员,各个都是好样的。
谁也舍不得掏自己腰包,最后国破家亡,各个落得个凄惨下场,舍不得的财产,也全便宜了土特大汗。
念及此,蒋星重再复扫了眼言公子眼下的乌青,不免心下叹息。
他方才帮自己说话时,分明心思清明。
年纪轻轻,想来心怀理想,大抵不知户部里头那些污秽。
他如此殚精竭虑,用心努力,那些腌臜人看他,说不准会笑话他。
念及此,蒋星重不易察觉的轻叹一声,对言公子道:“世道污浊,公子勤勉之余,还需多瞧瞧身边人,莫要叫不作为之人贪了功劳。”
言公子闻言,放下手中筷子,冲蒋星重抿唇一笑,问道:“被不作为之人贪了功劳?此话怎讲?”
蒋星重自是不会乱讲,只是看他年少勤勉,提醒一句罢了。
蒋星重正想着该如何搪塞,怎料父亲却忽地严肃道:“小女儿家家,岂敢妄议朝政,你能懂些什么?”
说着,蒋道明冲言公子一拱手,赔礼道:“公子莫要见笑,我家行伍出身,夫人又过世的早,家中女儿疏于教导。”
言公子勾唇笑笑,只道无妨,便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蒋道明见此,转头白了一眼蒋星重,而后对蒋星驰道:“送你妹妹回去。”
蒋星驰应下,兄妹人起身,同父亲和言公子行了礼,而后一道离开。
走出后院的月洞门,兄妹二人一道走在蜿蜒小径上,四下安静,蒋星重这才好奇问道:“哥,这位言公子是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你和爹爹这般敬着?我怎么记不得顺天府有哪家姓言的勋贵。”
蒋星驰微一挑眉,从蒋星重的面上移开目光,垂首看向地面,随口道:“永安王妃娘家,言家。”
话音落,蒋星重猛地抬头,看向蒋星驰,神色间满是惊诧,不由道:“竟是这个言家?”
蒋星驰随便点了个头,没再多言。
蒋星重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震惊当中,没想到,永安王妃的娘家,尚有人丁在世。
言家,确实是边境贵不可言的勋贵之家,可,那是曾经。
二十年前,土特部与大昭,曾有过极其惨烈的一战。
那一战中,永安王任武勇大将军,但在很关键的一战中,出了些差错,永安王战死,援军难以接应,当时是整个言家,几乎以灭族为代价,才将军令送出围困之地,这才未使国土失陷。
时至今日,永安王和言家,依旧是整个大昭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未成想,这少年竟是言家之后,难怪其气度不凡,且能在户部那般乌七八糟的环境中,保有初心,殚精竭虑,熬得自己眼下乌青。
思及至此,蒋星重不免感叹道:“难怪你和阿爹待他那般客气,原是言家之后,那确实是贵客。”
“是呀,爹爹要在京里呆几个月,这些时日,他有空就会来咱们家,跟随爹爹习武。”
蒋星驰话至此处,只呵呵笑笑,随后便岔开话题道:“今日吹的什么风,怎么想起穿着我送你的锁子甲来院中练武了?”
说着,蒋星驰上下打量自家妹子两眼,眼里满是欣赏。
蒋星重转头冲兄长一笑,道:“这些年爹爹不喜我练武,我便也乐得清闲。
可是这两年在京里,那些姑娘郡主们的贤名,我是永远也及不上的,倒不如捡起自己的老本行,好好习武,能做成一件事,也不算虚度光阴。”
蒋星驰闻言笑开,毫无保留的赞道:“你早就该这般想,阿爹不叫你习武,我一直都不赞成,你是我妹妹,我并不希望那些繁琐规矩束缚你,我只希望你有自保的能力。
学好武功,日后无论遇上怎么欺负你的人,最差你也能将人打一顿出出气不是?”
蒋星重抬眼看着哥哥,神色间隐有了撒娇之意,语气也变得格外温柔可爱,对蒋星驰道:“哥哥这般疼我,是不是只要我开心,我的愿望,哥哥都能尽可能的满足我?”
蒋星驰闻言,冲自家妹妹一挑眉,顿了顿,跟着道:“星星摘不来,黄金百两拿不来,剩下的,大抵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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