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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酒酣之际,他只觉得心头要多快活有多快活,一时间突然伸手抓住了张彩的袖子。
“咱家早年间听人说三国。
都道刘备得了诸葛孔明,欢喜得无以复加,甚至一度亲自编了草帽想去送给自己这军师,被人训斥了一顿反而更心中欢喜。
咱家那时候只觉得那写书的瞎编呢,如今得遇西麓先生,这才知道这种欢喜一点都不奇怪,完全是应该的!
咱家得西麓先生,就好比当年刘备得孔明,若是能早十年相逢,哪里还有徐勋那小子横行的余地!”
“公公醉了。”
张彩微微一笑,这一次却是没有挣脱刘瑾的手,而是淡淡地说道:“某无德无才,怎能堪比诸葛武侯?而且,这种话还请公公慎言,否则若让人听到公公以刘备自比,恐怕流言蜚语一起,公公这麻烦就大了。”
“呃……也是,咱家一时间竟是欢喜得忘记了!”
刘瑾这才一拍脑袋,却是亲自拿起执壶给张彩倒了一杯,这才笑呵呵地说道,“既然如此,咱家便再敬西麓先生一杯!”
“不敢当,谢过公公!”
口中这么说,张彩却是豪爽得很,一仰脖子径直喝下了这一杯酒。
面对这样的做派,刘瑾心中更是欢喜,一口气自己又喝了两三杯,脸色一时更加赤红了起来。
正当他打了个酒嗝,几乎打算对张彩说出明年会试一定力推其任主考的话来,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紧跟着,他就只见焦芳三步并两步地闯了进来。
“都这个时候了,公公还有兴致饮酒作乐?”
刘瑾正待皱眉问焦芳怎么进来的,乍然听见这么一句,他顿时不乐意了,当即没好气地说:“咱家整日在宫中劳心劳力,今日难得回来请西麓喝上几杯,关着你何事?倒是你通报一声都顾不上就直闯咱家府上,咱家还没问你意欲何为呢!”
焦芳知道刘瑾素来对人就这么一个脾气,当下也懒得计较那的语气,盯着仍自斟自饮的张彩喝道:“张彩,别以为你这心思没人知道!
想当初徐勋对你一直不薄,来往徐府最多的不是林瀚张敷华谢铎,而是你张彩!
我本就寻思着你好端端的却来转投刘公公,如今才总算是明白了,你分明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打算给徐勋当内应!”
听到这身在曹营心在汉七个字,张彩顿时乐了。
之前刘瑾才自比刘备,拿他比孔明,现如今焦芳却直接拿他比起了徐庶,拿刘瑾比了曹操!
眼见刘瑾一下子愣住了。
他就不紧不慢地说道:“焦阁老,人人都说你性子阴刻不好读书,我还一直不信,今天我却得说。
这典故你是不是用错了?想当初徐庶因曹操以其母逼迫其背刘投曹,却是终其一身不曾为曹操谋划一星半点,可我又如何?打从才到刘公公府上那一天开始,我谋划了多少,做了多少?”
刘瑾一下子想到张彩那一个个条陈,以及切切实实根据那几个条陈在吏部大刀阔斧地开始考察清退官员,焦芳之前的那几句话在他心头引起的涟漪立时怜惜了下来。
而焦芳面对张彩这犀利的回答。
不禁被噎得一时卡了壳。
然而,既然旗开得胜,张彩自然不会放过乘胜追击的机会,当即又嘿然冷笑道:“倒是焦阁老说平北侯对我不薄,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倘若不是平北侯,我不可能由文选司郎中迁佥都御史,继而右副都御史,如今又出任吏部侍郎。
只不过。
道不同不相为谋,平北侯既然不能接受我那些变革吏治的手段,而刘公公却一口答应。
既如此,我改换门庭又如何?敢问刘公公,我自从是这沙家胡同刘府的常客以来,可有说过平北侯其他不是?可有说过平北侯从前和我商议的种种内情?可有在背后捅过人刀子?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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