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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
苏樱心里越来越惊,他连问都不曾问,仿佛早知道她要说什么,甚至她还有个可怕的感觉,她做的那些事,所有的事,他早就已经知道。
不,不可能,如果他知道,怎么会不拦着她?低眼,眼角一滴泪欲落未落,“我知道我做错了许多事,只求阿兄怜悯,包涵则个。”
她想她真是疯了,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在裴羁面前弄鬼。
她怎么敢这么大胆呢?是了,因为他一母同胞的妹妹裴则。
比她还小一岁,她到裴家时,裴则刚刚十三。
掌上明珠一般养大的娇女,一夜之间父母离散,从云端跌落地底,裴则总是发脾气,尤其是对她,对母亲,她恨母亲毁了她的生活,连带着也恨上了她。
那天裴则又跟她闹,裴道纯看不过去,训斥了几句,裴则哭着跑开,她追出来时,看见裴则就这么抓着裴羁的袖子,向裴羁诉说自己的委屈愤怒。
“错了什么?”
裴羁垂目,看见苏樱抓着他袖子的手,指骨纤长指尖圆细,淡淡粉色的甲盖,底下一痕浅白月牙。
“我,”
苏樱咬唇。
错了什么她不能说,至少,不能全说。
就算他猜到她那些算计,也不可能知道所有细节,她又怎么能自投罗网,“我和窦郎君,我们,我们是从前在家里的时候,开始的……”
抬眼,眼角那滴泪倏一下,顺着腮边滑下。
裴则那次也哭了,裴羁不曾责怪,不曾追问,他给她擦了泪,轻声安慰,他说离婚1之事错在裴道纯,无谓迁怒他人。
她看得呆了。
想起了过世的父亲,惊讶冷淡如裴羁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又羡慕裴则有这样的兄长,强大,温暖,可以依靠。
她就是在那时候,动了接近他的念头。
她想要这样的兄长,她也需要得到他的庇护。
***
裴羁看着她,没有说话。
泪痕干了,细风一吹,嗖嗖的凉。
苏樱心里越来越没把握,他好像并不相信她。
定定神,换了话题:“卢元礼偷了我的过所,他夜里还想闯我的卧房,阿兄,我真的很怕,我只能用阿兄来吓唬他……”
见他入鬓的长眉忽地一抬,一闪而逝的怒意。
苏樱怔了怔,他是生气吗,为她?然而不等她看清,他便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的一瞬只是她的错觉:“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相信她,还是不信?苏樱拿不准,紧紧抓着他刺绣同色暗纹的素色袍袖:“哥哥,我日夜懊悔,只怕你误会。
我和窦郎君,我们是真心的,我过去年纪小不懂事,我都已经改了,求你了哥哥,不要告诉他。”
裴则是唤他哥哥的,她不敢,他实在不是容易亲近的人。
阿兄是个安全的称呼,亲近,又不那么亲昵,所以她当初斟酌之后,唤他阿兄。
但眼下,像裴则那样唤他,或者更能激起他对她的兄妹之情。
她是真的改了,她现在是真心爱着窦晏平,她不能在这时候出纰漏,失去窦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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