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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年就跟马商定好了一匹小马驹,等了足足一年呢。”
“你陪我去马市买马驹吧!”
宁舒的小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行啊。”
顾知灼确实从来没去过马市,被她挑起了兴趣,挑眉问,“什么时候去?”
“现在!”
小郡主愉快地笑了,挽着顾知灼的胳膊从美人榻上站了起来。
她行事一向雷厉风行,说是风就是雨,急匆匆地拉着顾知灼就往外走:“等买好马驹,我请你去洞庭酒楼吃顿好的。”
“洞庭酒楼最近出了一种荷花酒,冰冰凉凉的,可好喝了,还不会醉人。”
说话间,两个女孩子就手挽着手出门了,言笑晏晏。
她们俩坐的是宁舒那辆翠盖珠缨八宝车,马车目标明确地直奔北城。
为了准备小定礼,顾知灼最近几乎足不出户,隔了这些天再次出门,就发现京城的街道上明显顾条了很多,百姓路人少了,叫卖的小贩货郎也几乎快看不到了。
路上的乞丐则又多了些,一个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神情呆滞地游荡在街头。
连带整个京城的氛围都有些压抑,明明天上日头璀璨,却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沉重。
顾知灼听外祖父说过,不止是京城的百姓,连那些商家都开始有些恐慌。
她一手挑着窗帘,看着马车外街道上的那一间间铺面,如今多是门庭冷落……
殷家在京城也是有产业的,近日也有负责京城生意的大管事来家里问外祖父要不要先把一些贵重的东西移转出去,免得……免得那伙“白巾军”
打到京城来,尤其是他们在京城的钱庄库房里存了不少金银,万一流匪打进京城,十有八九要冲着钱庄来捞银子……
外祖父没答应,说若是有人来兑银子,钱庄拿不出足够的现银,那他们钱庄几十年的信誉就毁于一旦了。
宁舒也凑在顾知灼的身边望着窗外那一条条顾条的街道,双手扒着窗槛,下巴压在手背上,叹道:“我父王说,最近京城的这些铺子关了两三成了,还有人借着避暑举家南下。”
“咦?怎么连嘉和钱庄都关了……马市不会也不开了吧?”
就在宁舒忧心忡忡的声音中,她们的马车来到了北城。
马市不难找,只要顺着人流的方向过去,就能看到一大片连绵不绝的帐篷、围栏,人群川流不息,人头攒动。
车夫将马车停在了距离马市半条街的地方,两个姑娘就下了马车,手挽着手朝马市步行过去。
马市里头乱糟糟的,熙熙攘攘,周围人声、马声交错着响起,空气中混杂着一种非常复杂的气味,那是人汗味、马汗味与马粪味等等混杂在一起的气味。
宁舒显然不是第一次逛马市了,很有种闲庭自若的风范,领着顾知灼慢慢悠悠地往前逛。
马商以木杆子修成一道道栅栏,将马群围在里面,一匹匹肌肉结实、油光发亮的骏马甩着长长的马尾,不时发出嘶鸣声,或者偶尔打个响鼻。
围栏外,不少来看马的人对着马圈里的那些马匹指指点点,也有人让马主将看中的马匹拉出,近距离相起马来。
宁舒眉飞色舞地拉着顾知灼的手往前走,一路走马观花,嘴巴就没停下过:“夭夭,你小心点自己的荷包,这里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我二哥说,很多扒手就混在人群里的。”
“夭夭,你要是看上了什么马,就告诉我,我帮你相马,我可厉害着呢!”
“这里的马好好坏坏的都有,去年宝安在马市挑的一匹马带回府没几天就病了,上吐下泻。”
她们也就是随便看看,在每个马圈外都停留不久。
路过某个摊位时,就听一个头戴刺绣宽檐礼帽的中年男子扯着嗓门吆喝着:
“瞧一瞧,看一看,我这里的马匹匹都是难得的骏马,瞧瞧,这可都是千里良驹。”
“千里挑一,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那中年马商直把他的马吹得天花乱坠,看到宁舒与顾知灼时,眼睛一亮,用庞大的身躯拦住了两人的去路,笑道:“两位小姑娘,看看我这里的马吧。”
“我这马是这马市里最好的马了,你们看那这匹白马,马隆颡蚨日,蹄如累麴……水火欲分明。”
“水火欲分明?”
被拦下的宁舒不太高兴地撇撇嘴,“你知道哪里是‘水火’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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