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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王参将家，城东平安街的富商程家，还有南城门附近应该有枯井。”

“可能还有别处……”

她去过兰山城几趟，但每次都是小住，对那里也不是太熟悉，知道的这几处枯井也是偶然间听闻的。

说话间，明芮的身子颤得更厉害了，牙根紧咬，眼底泛红。

耳边响起了孩童天真活泼的声音，恍如昨日：

“姑姑，抱。”

“姑姑，爹爹说，等曜哥儿长到这么~高，就能可以和他一块儿上城墙了。”

“姑姑，曜哥儿多吃饭，很快就会长大哒~”

“我的曜哥儿，他长不大了。”

明芮声音低哑地说道。

曜哥儿那么活泼、那么爱热闹的一个孩子，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黑暗阴冷的井底，他一定觉得很害怕，很孤单吧。

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地自她眼角淌下。

顾知灼轻轻地用帕子为明芮拭去泪花，怜惜地在她纤瘦的肩头轻抚了两下。

情绪只是片刻的略微失控后，她很快平静了下来，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眸坚毅深邃。

须臾，马车停了下来，知秋轻快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姑娘，到了。”

这处位于城西庆丰街的宅子，也只有两进，胜在清幽，也适合独居。

顾知灼早早就让人来打扫过宅子了，又在正房换上了新的被褥、蚊帐，准备了几身换洗的衣裳，厨房的灶头也煨着吃食，还有一个厨娘和两个粗使婆子，连大夫都早早地候在那里了。

大夫是熟人，万草堂韩老大夫的儿子。

顾知灼稍微叮嘱了韩大夫两句，请他给明芮治下外伤，再开个调理的方子，之后她没有多留主动告辞了。

这宅子既然已经“卖”

了，那就是明芮的宅子了。

顾知灼一走，顾烁自然也走了，一路跟着把她送回了葫芦胡同的殷家。

夜色渐深，远处传来了三更天的梆子声。

“弟弟~”

顾知灼笑眯眯地凑到了刚刚下马的顾烁身边，姐弟俩的面庞相距不过一尺。

顾烁正在喂爱驹吃糖，被她这甜蜜温柔的语气惊得打了个激灵。

他对他这位蔫坏的二姐已经颇有些了解，但凡她这么说话，就肯定没好事，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干嘛？”

顾烁偏开了俊秀的脸庞，又给马儿喂了一颗糖，半垂着眼睫，似在看马，眼角的余光却在瞟着顾知灼。

“你知道明家的明逸吗？”

顾知灼问道。

“知道。”

顾烁优雅地点了点头。

京城的勋贵武将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也就是这些人而已。

他在京里见过明逸很多次，不过是点头之交，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从来不在一块儿玩。

很好。

顾知灼愉快地从袖中摸出了一包糖，塞到了顾烁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明天午后，你把明逸带去万草堂，就跟他说，我过去给他治病。”

顾烁看着油纸包，白马似是闻到了糖香，把头凑了过来，却被顾烁无情地一把推开了。

“好。”

顾烁颔首道，就牵着他的马往马厩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