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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留吁鹰并不在意,看也不看那些大景百姓。
留吁鹰摸了摸下巴浓密的胡须,眸底闪过冰冷锐利的锋芒,用笃定的口吻说道:“我看大景皇帝这身子连喘口气都累,就快油尽灯枯了,撑不到几个小皇子长成。”
顿了顿后,留吁鹰语声如冰地徐徐道:“大景完了。”
四个字斩钉截铁。
留吁鹰下巴一扬,环视了一圈这碧蓝无云的天空,迎视着空中灼灼的烈日。
这片肥沃的中原土地,很快就是他们狄国的囊中之物了。
留吁鹰眼底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蒲扇般的手掌攥紧了缰绳,他坐下的黑马甩头打了个响鼻,鼻腔中喷出了粗气。
原本,他还忌惮大景的北境有沈旭。
谢以默虽值壮年,可过去几十年疲于征战,早就暗伤无数,只是头病虎,怕是再过两年也拎不起大刀了。
他并不惧谢以默。
唯一对他们长狄还有威胁的,只有金鳞军少将军沈旭。
沈旭才二十一岁,正在最鼎盛的年华,犹如旭日东升,势不可挡。
三年前,他的叔父留吁海轻沈旭年少,中了沈旭的诱敌之计,劫粮草不成,被金鳞军反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那一战,不仅叔父率领的三千先锋军被歼灭,还被沈旭顺藤摸瓜,烧了他们的后方粮草营,为此,大军不得不连退五百里。
去年五月,叔父留吁海战死大景北境,先王在九王子铎辰锋的力荐下将他从长狄西疆宣回王庭,他才刚见到先王,就听前方军报传来,说沈旭率一万骠骑出击兰峪山西北的休突平原,大败长狄五万大军,逼得卢兰王俯首投降,也让长狄失去了占据了两百年的休突平原。
先王听闻这个消息时,愤而吐血,郁郁而终。
九王子铎辰锋在继位当日曾立下宏愿:
踏平中原。
他与新王铎辰锋相交二十余载,王上想要踏平中原,他愿以命相随,助王上成就宏图大业。
可要踏平中原,就必须得先除了沈旭……
短短两年,今非昔比。
现在——
他们长狄的眼中钉、肉中刺已经没了!
留吁鹰扯了下唇角,浑身一松,粗犷的脸庞上浮现一个快意的笑容,高高在上地说道:“沈旭死了,如今大景的后继者又是如此一位……”
他指了指谢璟:“又有何可惧?!”
“大景皇帝这是在自断一臂。”
随从阿屠也是眸放异彩,神色间露出几分急不可待来。
中原富庶,对于中原的野心早已经浸入了长狄人的血液,是举国上下共同的夙愿。
王上曾言:大景皇帝心胸狭隘,怯战畏战。
要除掉沈旭,可以借大景皇帝之手。
的确,大景皇帝多疑,他怕谢家,又要用谢家。
不似王上,对自己推心置腹,谋听计行。
可以说,大景的这片大好河山,是大景皇帝,亲手奉上的。
阳光经树冠层层的过滤映在留吁鹰轮廓深刻的脸上,投下斑驳诡异的暗影,他定定地望着谢璟,面色如常,褐色的眸子里掠过锐利的寒芒,像一头即将狩猎的雄鹰。
前方,侯府的大门口的一行马车终于开始缓缓地向前驶动,只余下四五人还在七七八八地收拾着东西,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地陆续跟上。
留吁鹰一提缰绳,策马来到了距离谢璟仅仅半个马身的位置,笑道:“那……莫非是三皇子的心上人?”
面对三皇子,他又改用了大景官话,语气中带着一种戏谑的调侃。
谢璟如梦初醒,此刻才想起了自己的差事,青年轮廓分明的面庞上不免露出几分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想着季南珂,谢璟满心柔情,心口一片柔软。
留吁鹰依然跨坐在高高的马上,一手抓着缰绳,笑呵呵地抱拳道:“那我就先恭喜三皇子好事要成。
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留在京城,讨一杯喜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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