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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街的人流量不少,商贩叫卖和行人说话的杂音飘飘荡荡,能从前街传到后院。
林衔青斜倚在绣着并蒂莲的软枕上,苍白如纸的面容下,指节却在锦被上掐出冷硬的弧度——他在等,等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落幕。
他想——徐阿嬷接到消息,匆忙地想一会儿办法,发现自己没甚么办法,于是传递消息给同伙,同伙们再想一会儿办法,纠结之下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抽调人手,部署安排,赶路过来,赶尽杀绝……
林衔青脑海中构造出他们的一系列反应和行动,想象着他们惊慌失措,瑟缩如鼠的模样,不由地冷冷地笑出声来。
没办法,实在是等刺杀也是件很无趣的事情,只好想一想他们的丑态打发时间。
算来一个时辰也足够了吧。
林衔青不惧怕他们因为青天白日就不来,自己都“快死了”
,他们为保万无一失,定然要“送自己一程”
,且安心等着吧。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就有一个沉重凌乱的脚步在前院匆忙响起。
有一个年轻的声音阻拦道:“这位夫人,我们书铺在修葺,暂不待客,哎哎,您别闯啊——”
几息后,一个身着绛红色粗布衣裳的中年妇女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她眼眶有泪,鬓发凌乱,甫一看见榻上苍白的林衔青便扑身过来,嚎啕大哭道:“青哥儿,怎地伤这般重?”
林衔青垂眸敛去眼底寒芒,涣散的瞳孔对着虚空虚晃,指尖却精准地按住腹间纱布最湿润的血痕。
“阿嬷……”
,他气若游丝地开口,“我中毒已深,血流不止,双目失明,有几句话要交代您转达给我爹爹叔叔。”
“青哥儿你说。”
“我是被身边人下毒……咳咳……”
话未说完,他便猛烈地一阵咳嗽,剧烈的“呛咳”
震得床帐轻晃,那架势好像要把心肺皆咳出来,“我只信任阿嬷您,让爹查出来凶手,为我报仇。”
他顿了顿,“那些东西放在我北沙城别苑的书房中,你只管转达,爹他自然都懂。”
在林衔青看不见的地方,徐阿嬷目光中流转出一丝狠厉,但她很快收敛,轻抚林衔青的脊背,然后将他放躺,轻声道:“青哥儿快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
她在林衔青面前挥了挥手,见他毫无反应,眼盲不是作伪,又看了眼腹部的伤口,纱布上凝固的血迹让人轻而易举地推测出下头是怎样狰狞的伤口。
她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淡声道:“青哥儿等着阿嬷,阿嬷去给你找姑苏城最好的大夫来。”
说罢,她起身走在院中,对着空气扬起手臂。
下一瞬,门外冲进来十数个衣着普通,面容狠厉的人。
还是那个年轻的声音急声喝止道:“哎哎哎,尔等何人?青天白日擅闯我们店铺,我们要报官啦!”
林衔青闻得这声呵斥,不禁唇角微扬,眸中泛起笑意。
他暗自思忖:柳姑娘麾下小厮,这番虚张声势之态,破绽百出,拙劣好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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