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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的哭声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苏晴拽着小雅往回退,后背却撞上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是刚才那个持铁钩的纱布人,不知何时绕到了她们身后,纱布下的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她们,铁钩滴着黏腻的液体,在地面砸出“嗒嗒”
声。
前后夹击。
两侧墙壁渗出的血越流越急,已经漫过了脚踝,温热的、带着腥甜的液体顺着裤管往上爬。
那些从血泊里爬出来的纱布人缓缓逼近,步伐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气音,手里的利器在瓷砖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它们……它们的纱布在动……”
小雅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手指着离得最近的一个纱布人。
苏晴定睛看去,心脏骤然缩紧——那纱布不是被风吹动,而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正从纱布的缝隙里往外钻,边缘处甚至能看到淡粉色的肉须在微微颤动。
“往这边!”
苏晴突然看到左侧墙壁上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门楣上模糊的字迹像是“消毒室”
。
她用力拽起瘫软的小雅,拼尽全力冲过去。
身后的铁钩带着风声挥来,“铛”
地砸在门框上,火星溅到苏晴的后颈,烫得她一缩脖子。
她顺势将小雅推进门内,自己跟着扑进去,反手死死拽住铁门的把手。
“砰!”
一只裹着纱布的手卡在了门缝里,五根指骨暴露在外,指甲泛着青黑,正用力往里抠。
苏晴咬着牙往后顶,肩膀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快……找东西顶住门!”
她对着小雅嘶吼。
小雅这才回过神,踉跄着扑到墙角,搬起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消毒槽。
苏晴借着她过来的空档猛地松手,门缝里的手迅速缩了回去,紧接着就是疯狂的撞门声,整扇铁门都在摇晃,螺丝松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二三!”
苏晴喊着号子,和小雅一起将消毒槽死死顶在门后。
金属碰撞的巨响中,撞门声似乎停顿了一下。
两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消毒室里弥漫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稍微压过了外面的血腥味。
苏晴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红光(不知何时,外面的黑暗变成了这种诡异的红色),看清了这个房间——靠墙摆着几个玻璃柜,里面塞满了浸泡在浑浊液体里的器官标本,大小不一的瓶子像一排排瞪着的眼睛;墙角堆着废弃的针管和手术刀,银光在暗影里闪烁。
“它们好像……没追了?”
小雅的声音带着一丝侥幸。
苏晴摇摇头,侧耳倾听。
外面确实安静了,连婴儿的哭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和小雅粗重的呼吸声。
但这种安静比刚才的嘶吼更让人毛骨悚然,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目光扫过那些玻璃标本瓶。
突然,她的视线定住了——最上层的一个瓶子里,浸泡着的不是器官,而是一团模糊的血肉,外面裹着半透明的薄膜,隐约能看出蜷缩的四肢轮廓。
那是个未成形的胎儿。
而在它旁边的瓶子里,漂着一绺湿漉漉的头发,和她在通风管道里摸到的那绺一模一样。
苏晴的胃里一阵翻涌,她猛地移开视线,却对上了玻璃柜反光里的自己——在她身后,消毒室最里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很小,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背对着她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婴儿服,头发长及脚踝,湿漉漉地拖在地上,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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