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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期让车夫停车∶“我们下车走走。”
正是午后,阳光稍有变弱,却炎热不减。
修城墙的一共有二十几人,他们打着赤膊,有些头上包着巾子,皮肤被晒得汗津津、红通通的。
乌尖皱眉道∶“这么热的天,还让百姓顶着大太阳劳作,想来卫国公室与他国无有不同,都是盘剥百姓的货色!”
墨子期注意到这些人做活有些笨手笨脚,判断说∶“这是被罚城旦的人。”
“好啦——先歇一会,再修不迟!”
城门里,两三个妇女推着一辆独轮车出来,为首将军打扮的人朝这些人大喊。
他们一听,纷纷丢下锄、耙、瓦刀等工具,蜂拥而上∶“今天是什么好吃的?快快,让咱们瞧瞧!”
虽然拥挤,大家却十分守礼,一人拿了一只碗,等待派发。
乌尖好奇∶“罚城旦的饭食这么晚么?”
这些人端碗压根不是吃饭用的,厨娘打扮的妇女舞着大勺,一人舀了一碗绿豆汤。
这绿豆汤提前在水井里湃了一上午,凉丝丝的,一口喝下去,暑气顿时散了大半!
“哎呀,舒坦!”
大家一人一只碗,坐在城墙根儿下,边看过路的人边喝,十分尽兴。
“两位,也要来一碗么?”
那位将军打扮的人端了两只碗,递到墨子期和乌尖面前,笑容十分和善。
墨子期一愣,乌尖笑道∶“不必了,我家主人只是路过,见这里修城墙热闹,特意来看看。”
“哈哈哈,两位不必客气,来者是客,盛夏的天赶路,辛苦了!”
那小将把绿豆汤塞进乌尖手里,搬来两只凳子∶“请坐!”
乌尖正要询问墨子期的意见,他已撩袍坐下了∶“多谢将军。”
络腮胡的小将爽朗大笑∶“卑职哪是什么将军,只是修城墙的小督工,上不了台面!”
他兀自大喝了一口,冰冰凉的绿豆汤十分双口。
一抹嘴∶“不知二位,从何而来?”
赶了一路,乌尖早已口干舌燥,巴巴地看着手中两碗绿豆汤,想喝又不敢轻举妄动。
“我家主人自郑国而来,一路向北游历,如今途径了濮阳。”
墨子期让他想喝就喝吧,乌尖将另一碗递给他时,他摆手表示不用。
“吾方才在路上,听一夫人说了卫国新貌。”
墨子期笑∶“照吾所观,将军麾下这些,应该都是被罚城旦之人。”
督工点头∶“您说的没错,这些都是泥瓦匠,旬月前犯了点小错,被上面罚半个月城旦。”
虽然被罚城旦,但这些人一点都没有受刑的愁苦,甚至有说有笑,乌尖觉得很神奇。
“哈哈,二位有所不知。”
督工爽朗一笑,对墨子期说了他们因何被罚,还有砖窑的改革。
泥瓦匠们听得直点头∶“那时候是俺们错了,俺们认!”
“对,俺们认,这城墙就该俺们来修!”
“如今做工比以前轻省多了,吃得香,住得好,等城旦罚完了这事就过去了。”
“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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