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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无情地抛弃了她,水巳离她而去,钟晹绥彻彻底底地忘记了她,这让她憎恶的种种,险些让她将自己就此放弃。
再有千万般理由,人生苦短,难道不更是值得珍而重之?
唐缓抬手捂住双眼,眼泪却浸透指缝流下来,顺着她纤细的手腕滑落。
她的双肩止不住抖动,喉咙哽的快要窒息,却还是抑制不住呜咽出声,眼泪越擦越多。
她在黑漆漆的屋子中静坐许久才起身,久到好像将过去的每一幕都重新摩挲了一番,久到整个客栈似乎都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开门的声音在走廊中十分突兀,唐缓跨出门后行至钟晹绥房门前,动作顿了顿才伸手将门推开。
平稳的呼吸在光线昏暗的室内几不可闻,唐缓停在床前,借着透窗而过的月光细细打量。
面前的人,轮廓比之十年前更加深刻,不笑的时候更显冷漠。
她伸出手,手指抚上他微蹙的眉心,却无法将他的担忧抹去。
唐缓想,若是有一日他能想起过去,那便才算是他们久别重逢。
只是不知,故人归期。
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伸手握住了钟晹绥的手,他早已不再是记忆中的小少年模样。
所谓回忆,也不过是四月谷中那相处不多的时日,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忍了许久,温热的泪依旧不小心打在他手背上,真是奇怪,曾经再苦都不曾流的泪,如今不知为何止也止不住。
唐缓赶忙收回身子,转身便出了门去,她眼睛微肿,再未回头。
钟晹绥听到轻微的关门声并未睁眼,只是放在床边的那只手,手指对着空气轻轻地握了握。
第二日天色阴沉,唐缓不出所料地睡过了头,下楼用饭时,钟晹绥正坐在桌边等他。
唐缓四处看了看,不由问道:“楼先生呢?”
言语之间比之前几日,已是缓和许多。
“说是有些私事,起早便去了明城。”
钟晹绥面色如常,吩咐伙计上菜。
“哦。”
二人简单用过早饭,唐缓偷偷要了壶酒,带着上了马车,却不料刚上车便被钟晹绥发现,这壶酒到底是没喝成。
马车刚走不久,雨终是下了起来,滴滴答答地敲在车顶。
唐缓从车窗望出去,路上行人跑的急急忙忙,有的还与人抱怨着什么,声音模模糊糊叫人听不清。
小心地将手伸出窗外,冰凉的雨水打在掌心,她手指微卷然后又松开,不顾雨水打湿衣袖,脸上已经笑开。
“林玉……钟晹绥,你可有什么心愿?”
她声音轻快,无论是过去的林玉,还是现在的钟晹绥,于她而言已经不再重要。
“我有许多尚未完成的事,但是这些终有一日会完成,便也不必过于挂心,不能称之为心愿。”
钟晹绥又问她:“你有什么心愿?”
“连心愿都没有,真是无趣,心愿也并非一定是用来完成的。”
唐缓看着他道,说完便又将目光望向窗外,声音有些低,神情间却有一丝向往,“我的心愿,是院子里有一根晾着湿衣服的晾衣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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