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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并非如同晨光般温柔地渗入,而是被一股蛮横、尖锐的力量猛地从一片虚无的深海中拽了出来。
**头痛。
**
这是陆衍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清晰的感觉。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他的太阳穴内部狠狠刺入,搅动着脑髓,试图将某种被严密封锁的东西强行撬开。
剧烈的痛楚让他几乎窒息,眼前是一片混沌的黑暗,耳边是自己血液冲刷血管时放大了无数倍的轰鸣。
他没有发出声音。
甚至没有立刻睁开眼。
在足以让常人呻吟或翻滚的剧痛中,某种深植于骨髓的本能优先于一切,强行压制住了生理性的反应。
他的身体在昂贵的丝绒床单下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但每一块肌肉都控制在极致的静止状态。
他只是在黑暗中,无声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风暴,同时,那远超常人的理智如同另一台独立运行的冰冷机器,开始在一片混沌中启动。
**分析。
**
痛楚的来源?非外力击打,更像源自内部,神经性……或某种未知干预的后遗症。
当前状态?平躺,身下柔软,覆盖物细腻光滑。
空气质量……无异常气味,温度恒定,略有干燥感。
听觉?除了自身的血流声和呼吸声,远处有极其微弱、稳定而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大型机械系统在平稳运转。
数秒钟后,颅内的风暴稍稍平息,转化为一种沉闷、持久的钝痛。
陆衍这才缓缓地,将眼帘睁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光线涌入,但并不刺眼。
是一种柔和的、仿佛经过精心计算的暖黄色光晕,来自隐藏式的灯带,勾勒出一个陌生房间的轮廓。
**陌生。
**
这个词如同冰水,浇灭了一切残存的迷茫。
他猛地完全睁开双眼,黑色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后又快速恢复常态,冷静地扫描着所处环境。
他正躺在一张极其宽大的床上,床柱是某种深色的硬木,雕刻着繁复而陌生的花纹。
身下的床单、盖在身上的薄被,触感都细腻得不可思议,绝非寻常织物。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空泛的、类似檀香与臭氧混合的淡香,刻意营造宁静,却因为过于完美而显得虚假。
他坐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大脑深处的钝痛依旧盘旋。
他无视了这不适,目光如同最精确的扫描仪,掠过房间的每一寸。
**奢华,但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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