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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流放忠于唐尧而不服自己的四大重臣,共工流放到幽州,欢兜流放到崇山,三苗驱逐到三危,鲧流放到羽山,后来又找个借口杀了他,四罪而天下服。
但这大水却成了他坐稳江山的一个考验,要让天下臣民心服,他必须治水。
而治水,只有出身水利世家的大禹才擅长,舜帝迫不得已只得起用了他。”
“大禹的父亲鲧死在舜帝手中,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舜帝杀人父用人子,也怕大禹会起了反心,大禹如履薄冰,小心谨慎,治水时甚至三过家门而不入。
舜帝虽防着大禹,可是水患太大,人民几成鱼鳖,治水成为第一要务,于是一连多年,所有的财力、物力、人力都投到治水之上。
大禹便利用这天授的莫大机会,掌控了人力财物各项大权,待他党羽渐众,又诛杀防风氏以立威,使得各部族俯身听命,最终禅得天子位。”
奚齐眼睛越听越亮,许穆虽然说得婉转,但他却是听明白了,原来修渠竟然可以揽权!
是了,修渠挖河,可不是派几个人,用三五天就能完工的事情,这可是需要征发数以万计的民夫的大事,需要投入大量的财力物力,奚齐完全可以借着这个修渠的机会,牢牢握住钱粮大权,而且这个时代兵农合一,民即是兵,掌握了这些服役之民,也就等于掌握了晋国的军队。
最重要的是,卿大夫们很难发现其中的真实目的,等到有所察觉,估计奚齐早就已经大权在握,无可撼动了。
这个许穆,虽然相貌一般,名不见经传,不过还真是一个大才,竟然可以想出如此另辟蹊径的收权之法,假如给他一个合适的舞台,假以时日,未必不是一代名人。
蓦然间,奚齐想起了后世的郑国渠,难怪吕不韦一介商贾可以权倾朝野十余年,也难怪秦王嬴政亲政之后,因为吕不韦垮台而停工的郑国渠反而被嬴政下令复工,原来奥妙竟然是在这里。
可笑韩国还以为诱使秦国修建郑国渠可以耗其国力,但其实却是正中对方下怀,为他人徒作嫁衣。
“修渠一事事关重大,需要有才能卓绝者主持此事,不知先生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奚齐试探着问道。
“此事自有国君决断,许穆不敢妄议。”
虽然打算重用许穆,不过此人的心性还有待观望,若是许穆自荐,那么此人则是野心极大,奚齐可不会留着他了,以免养出一个不受控制的权臣,反正自己已经知道了修渠揽权之策。
不过许穆的应对让奚齐很满意。
“先生的计策妙极,真乃治国经世之大才,寡人德薄,愿委以仓廪令之职,不知先生可肯屈就?”
奚齐很有诚意,而且仓廪令可是中大夫,也算是位高权高了。
“国君厚爱,许穆惶恐,可是许穆仅仅只是流落晋国的一介落魄贵族而已,毫无资历,假如骤登高位,恐怕会引来非议,招致众人不满,许穆不才,愿为国君身边一名下大夫足矣。”
许穆推辞道。
仓廪令之位,他固然心热,但官场最是讲究资历,许穆一下子就登上中大夫的高位,恐怕会招来许多贵族的嫉恨,到时人人暗地里使些小绊子或者总想找你的岔子,许穆即便当上仓廪令,恐怕也很难坐得稳。
因此许穆只好退而求其次。
不过他的话却是耐人寻味,什么叫“愿为国君身边一名下大夫足矣”
?
下大夫的职位很多,最常见便是县邑大夫,因此能经常出现在一国之君跟前的下大夫,一个巴掌数的过来。
奚齐笑了,说道:“既然如此,寡人身边侍中之职正好空悬,只好委屈先生了。”
侍中,本来是仆大夫,掌管宫中用度开支和传达政令,位卑而权重,奚齐将宫中用度开支的事务分了出来,不再由侍中兼管,但毫无疑问,只要侍中仍然拥有政令传达的职事,能够参与国家大事,哪怕没有决策权,也是足够显要了。
距离奚齐改制已经有好几天了,虽然消息还未在底层传开,不过对于许穆这种关注朝局谋求机会的有心人来说,还是比较清楚的,因此许穆欣然揖拜:“国君有命,许穆不敢不从,愿为国君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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