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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病后沉睡数日醒来的那一刻,用自己的手为他的眼睛挡下一片阴影,避免突然摄入的光线对眼部产生伤害。
从那手的轮廓之外看到浑然一轮的圆月,突然省起今天是什么日子,轩辕凤辰一惊而起,一把握住眼前的手,生怕这又是一场虚空。
「……」
「怎么是你!
」
然而,认清了眼前所在之人后,轩辕凤辰不由得泄气。
牛青云那大大的酒糟鼻在眼前放大,倒八眉、下撇嘴无一不倒人胃——这老道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居然大胆到敢摸他的脸?
这样一想,轩辕凤辰不由得恨恨地甩开刚刚在半梦半醒间被自己紧握在掌中的那只手。
「……」
奇怪的是那丑道士也不说话,只是静默地瞅着他,那目光极是温柔,透露着几许关心,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絮。
这丑道士不是色迷心窍了,就是鬼上身!
轩辕凤辰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但突然一想到「鬼上身」这几个字时,突有所悟,一把抓住那丑道人的双肩,急切地摇晃他道:「你不是牛道长,你是左静言,你是左静言对不对?」
「……」
那「牛青云」用力地闭了闭眼,点了点头。
他似欲有所言,可才一开口,喉头「咯咯」作响,拿过旁边的青瓷茶盅,嘴一张,「哇」地吐出一枚青湛湛,冰寒寒的冰魄来。
是在地府时他含在嘴中的那一口孟婆汤。
一年来他被关在冰河鬼域中,那含而不咽的茶汤早已冻凝,鬼又无体温,不能融化。
是以连口唇都冻结,不能说话。
现在附魂到了牛青云身上,人类的体温渐渐把那冻封他口腔的冰魄融蚀,从颚膜虞开始脱离,总算是吐了出来,能开声吐气。
「你是左静言!
」
这下,轩辕凤辰再无疑问,欣喜之情非笔划能书。
可是一抬眼看到他那倒尽人胃口的尊容,还偏是他所熟悉的那一个,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激起半点亲近的意思,不由得气结道:「这么多人你非挑个这么丑的!
叫我抱都抱不过去!
」
「道长……的八字较轻……其它人的躯窍,我可能进不去……」
长期的刑责,让他的鬼气已经很淡,对轩辕凤辰的怨又早化掉了,执念不强的鬼能力也很低,为安全起见,自然是找了最容易上身的那一个躯体依附。
()
太久没开声,几乎找不到说话的感觉。
左静言活动着被冻僵的唇舌,渐渐才开始觉得自己说话顺畅起来。
听到他的埋怨,不由得自唇边泛起一个苦笑,这小皇子怕是永远都不会记得要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或者他的坦率在自己面前从来如是,总带着孩子气的负气撒娇。
正想再跟他解释,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门开处,一个身怀六甲的素妆女子敛眉低笑道:「夫君,母后说今晚盂兰大会,要在宫里放焰口为阵亡之士祈福,问您要不要过去,也顺道为夫君的故友烧送些东西?」
她笑得柔和,无论宫里怎么传当年轩辕凤辰所迷上的鬼物一事,她也只用一句「故友」便轻轻掀过,很是体贴。
抬眼看到「牛青云」也恰好在侧,也颔首为礼道:「太后说道长也多日不见了,今日如有空暇,也请一同出席。
」
「……」
左静言只怔然地瞅着她,并不作声。
轩辕凤辰咳嗽了一声道:「知道了,迟些我会过去。
你……自己也多小心身子,别陪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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