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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戴着老花镜,从缝纫机后抬起头来。
许是没料到进店的是年轻男子,她微微一怔,旋即漾开笑,眼睛在镜片后眯成一条缝:
“行啊小伙子,你要哪条裙子?”
说着便站起身,踅到角落去拿衣叉,步伐蹒跚地走到他身旁。
聂因等她站稳,才抬眸,重新看回墙上:
“那条碎花连衣裙,黄蓝色的。”
老婆婆应了一声,把裙子从墙上叉下来。
聂因接过,摩挲了下布料,很快便问:“这条裙子多少钱?”
“只剩最后这一条了,给你打个折吧。”
老婆婆说了个数,见少年掏出手机,立刻准备付款,不由多问了句,“小伙子,一大早的,你给谁买裙子啊?”
他买得那么干脆,半句杀价的话也不讲,手里还拎着早点,似乎是急着赶回去一样,倒让她有些好奇。
“我买来送给,”
聂因停顿了下,眼睑再抬,最后还是如实相告,“……送给我姐姐。”
“姐姐?”
老婆婆一下子笑了,语气带上几分调侃,“小伙子,你怎么会想着给自己姐姐买裙子?是不是打算送给女朋友,不好意思承认啊?”
聂因垂睫,一时未出声。
老婆婆以为他害羞,安抚般拍了拍他胳膊,又觑了眼他手机屏幕:
“小伙子,你付我八十吧。
刚才报价那么高,你也不晓得还价,回头被你女朋友知道,她肯定要唠叨你。”
老婆婆拿着裙子,到柜台后面给他打包。
须臾之后,聂因才回神,在手机上完成支付,从老婆婆手里接过袋子。
“谢谢您。”
他轻声道谢。
……
日光映透窗帘,在地板泼洒一室明媚。
叶棠洗完澡出来,一面擦拭头发,一面在室内搜寻聂因放衣服的地方。
这间屋子小得可怜,正儿八经的衣橱根本挤不进来。
阳台上也没晾晒衣物,想必都被他堆在犄角旮旯,让她一番好找。
叶棠上上下下巡视一圈,终于在床底发现了他行李箱。
她把箱子拖出来,打开一看,他的衣服果然搁在里头,全部码得整整齐齐。
她轻哼一声,无所顾忌翻找起来,故意把一箱子衣服捣鼓杂乱,最后才拣起一件衬衫,举在眼前打量。
认识他这么久,好像还没见他穿过衬衫。
思忖片刻,叶棠站起身,捏住衬衫袖管,开始往自己胳膊上套。
……
回到出租房,时间已经将近八点半。
之前买裙子耽搁了会儿,后来回程路上,自行车又突然爆胎。
聂因虽然担心她饿肚子,但也不得不先找地方换胎。
等一切收拾好回来,外头阳光已经有点晒背,小区楼下出没的人也多了些。
他提着早点,掏钥匙开门,换好鞋后走出玄关,正欲唤女孩起床,却见她背对他坐在桌前,乌发半湿,披落身后,发梢滴淌下来的水珠,正一颗颗地,落在她松垮套着的白衬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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