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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梨静静听着沈廷屹讲,他语速不急不慢,嗓音略低,带点低音炮的磁感,在隐约带着花香的春夜里,搅得连空气都温柔了几分。
讲完,沈廷屹见喻梨只是看着他,没什么反应,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听见喻梨眨巴着眼睛很认真的问他:“沈廷屹,你是不是生过?好详细。”
沈廷屹:“……”
被沈廷屹抬手狠狠弹了一下她额头。
喻梨刚要抱怨,游乐区忽然飞来一颗球,眼见着要砸过来,沈廷屹眼疾手快,把球拍开了。
他看了一眼愣在那里的几个小孩,走过去把球捡起来,颇有些严肃地走向那几个小朋友。
喻梨不知道他跟人家说了什么,眼见着小孩们快被他哭了,结果不一会儿又高高兴兴地笑起来,其中一个最大的小朋友还跑到她面前,特别陈恳地道歉:“阿姨,对不起,下次我们玩球会注意的。”
喻梨假笑:“没关系。”
沈廷屹再回来时,喻梨就说:“我现在,有种你确确实实是儿科医生的真实感,沈廷屹,你简直整个人都在发光。
要是换了以前的我,肯定没那么好的耐性,我会把球踢得有多远算多远,让这群小屁孩哭鼻子去。”
“那现在呢?”
沈廷屹偏头看她,目光沉静。
喻梨眨了一下眼,听懂沈廷屹的暗示。
她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双腿长长得伸展着,没去看沈廷屹,只是说:“你知道我这个人吧,轻狂、任性、神经大条、做事不顾后果、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是bug。”
“最初拿验孕棒检查出来的时候,我给了自己两巴掌,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粗心大意,后来到医院,医生说我的血型问题,最好还是生下来,我觉得上天在跟我开玩笑。
但是我仍然自私得觉得生就生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是养不起,总好过以后我找到一个我喜欢的人,他也很爱我的,希望跟他组建一个完整的家庭,却发现自己不能生好吧。”
“那个决定我只花了两三天去想,拼命鼓励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生就生呗,跟自己说不要去想那么多,就算是个错误,我也有能力为这个错误买单。”
“可其实不是那样的,就像你说的,我不得不去思考,孩子真的出生的话,我能不能给与它一个健全的生长环境,它不是一只猫,也不是一颗盆栽,它会成长,会有一天跑来问我,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它没有,我都能想象,它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眨巴着它的小眼睛,会有多悲伤。”
讲到这里,喻梨忽然偏头看他:“你知道我小时候很幸福吧,我爸爸是真的把我宠成小公主,徐凤芝在我的整个幼年时代也丝毫没有缺席,所以,沈廷屹,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儿科医生,你已经把你能尽的人道主义关怀都尽到了,下面的事,让我自己承担,这段时间谢谢你,我已经决定手术,我不会让我的小孩有一天跑来问我,为什么只有它没有爸爸。”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里对视,天已经完全黝黑下来,彼此的目光都格外沉静。
但沈廷屹忽然开口说:“所以,要不要结婚?”
“诶?”
喻梨没有反应过来。
“喻梨,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沈廷屹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平静地重复一遍,口吻是沉着的,理智的,看不出半点儿玩笑成分。
但喻梨脑子一下炸开,还是觉得——
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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