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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抓蛐蛐儿一般讲究“逮”
“捉”
“抓”
,但人家行里的术语往往称“拿”
。
领着小龙走进大院,北房门口一把躺椅上坐着的四十多岁男子抬起头,用精明的小眼睛朝我们看了眼:“几位是?”
袁雅珍瞧瞧他:“你是老青?我是别人介绍来的,想挑只蛐蛐儿。”
老青哦了一声,伸手一指那几个蹲着的年轻人方向:“都在那儿,挑吧。”
走过去挑眼看看,几位小年轻中间大约有八九个蛐蛐罐,但不是哪种小瓷罐,个个都是澄泥蛐蛐罐,很讲究,顺着一个大学生手上的蛐蛐探子往罐子一瞅,好家伙,至少是只八厘大的虫儿。
蛐蛐儿的“厘”
并非指的“厘米”
,这个“厘”
是重量单位。
八厘在蛐蛐儿大军里,已经算最大的体重了,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七厘为王,八厘为宝,九厘的蛐蛐没处找。
随便在几人手里的罐子中看了看,我讶然道:“全是八厘的?”
老青这人我没听邻居讲过,但这么多八厘虫儿,恐怕官园鸟市也比不上他吧?
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子闻言呵呵一笑,回头瞧了下我:“你不知道吗?老青这里只卖七厘八厘的,而且七厘的虫儿,没有七厘五以上也绝不拿出来卖,总而言之,全是精品中的精品,其他地方可没处找。”
袁雅珍把小龙的手交到我手里:“去,找你顾哥哥玩。”
然后,她也蹲在杨树下抱起一个蛐蛐罐,用探子试了试。
我没有上手,只是围着他们转了几圈,等把几只蛐蛐儿全看完一遍,我不禁摇了摇脑袋,诚然,我玩过几年的蛐蛐儿,眼力也是有些,但那也仅仅是简单的判别手法,大多数玩虫儿的人都清楚的方法,至于具体判断一个蛐蛐儿的好坏,我暂时还无法做到,当然比不上那些专业搞这个的,甚至,连袁雅珍可能也比我强上些吧?我摇头的原因是,这些蛐蛐儿里没有我想找的那只“百战百胜”
。
“小伙子,那几只看不上眼?”
老青许是注意到了我的表情。
我苦笑道:“那倒没有,对了,您这儿还有别的么?只是这几只?”
老青摸着茶杯抿了口水,“……有,但都没这几只好,个头差了不少,便宜货。”
我眼神一动:“在哪?”
老青用拿茶杯的手拱了拱庭院的角落上的一张矮方桌,上面摆了四个蛐蛐罐,不是澄泥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小瓷罐,上面盖着自制的破铁片,需要系皮筋才能盖严实的那种。
我拉着小龙的手快步过去,松开他,轻轻捡起一个罐子,摘下皮筋,掀开盖子看看,嗯,确实,个头上比树下那些差了许多,看了三只,最小的那只七厘四,最大的那只也才七厘六。
这个重量对于普通玩蛐蛐儿的人来说已经算很大了,但扯到专业赌博上,七厘根本上不了台面——太小。
我不在意地拿起第四个罐子,掀开铁盖瞅了眼,忽地,心头猛然一跳。
这是……金头?
这只蛐蛐儿不大,甚至比其他三只还小,顶多七厘四,脑袋是黄色,但却是那种很浅很薄的黄,偏金色一些,我拿过方桌上的一根草探子试了试它的牙和叫声,牙为墨色,牙根处带着些白色斑点,叫声很脆很厚,特别有活力的感觉。
诶?那个保持二十几场连胜纪录的“百战百胜”
不就是金头吗?
但我曾经只听过它的传闻,并未亲眼所见,所以现在无法做出明确判断。
正在我考虑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老青,拿没拿新虫儿?”
回头一看,竟然是刚刚见过面的航子,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花格子衬衫的中年人,矮瘦矮瘦的,八成是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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