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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全是陌生人,各有各的声音、气味,怀着满腔的心绪踏上周五傍晚的归途。
不论是信息流还是情绪密度,满员的车厢对哨兵而言都像布满雷池的万花筒。
夷承将她的听觉和嗅觉一降再降,报站声和人声都像挡在遥远的某扇门后。
但善笑依旧有些心浮气躁。
身后隔着挡板有谁戴着老式手表,走针的声音像在她脑后小心翼翼又一板一眼地跳舞。
不知道是谁身上的烟味,混着附近另一个谁的香水味,车厢换气口喷吐出灰尘的气味。
雨点还在敲打着车厢,水渍像迷你瀑布,飞快地下坠。
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开始因为附近的人群而颤栗。
有那么一瞬,她陷入了恐慌。
但一切陡然归于平静的空白。
听觉、嗅觉都彻底封闭了。
视野变得昏暗。
触觉也变得迟钝,花善笑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她靠在夷承胸口。
他干脆把她带到了怀里,背朝外,将她与刺激的源头隔绝开。
向导素的气息张开了一座岛屿。
她清楚地知道外界的潮涌在翻覆,她可以安全地观看波浪到来又离去,但她不会沉没。
可怖的不断转动的万花筒深处成了烟花绽放的港湾。
花善笑抬头。
她恰好还可以看清他。
是一阵直抵脑髓的冲动,也是早在心间回荡的词句熟透后自然而然滚落。
○○○○。
她应该将四个字说出口了。
但是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所以没法真的确认。
也许发音很奇怪,也许吐字太含糊,也许音量太低。
夷承睁大眼睛,随即粲然而笑,整张脸都被点亮。
花善笑不禁想,只是那么一句话就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如果她更早些说就好了。
但现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出口也不坏。
他忽然将她抱紧,下巴抵着她头顶。
她知道他肯定又脸红了。
余下的车程悠久绵长,又似乎转眼即逝。
车站离圣所已经不远。
出站时依旧在下雨,但已然是与暮春时节更合宜的细雨。
即便这么走回去也没事。
知觉一点点恢复,花善笑低着头,雨声和走在湿润人行道上的脚步声逐渐变得清晰。
“辛苦了。”
顿了顿,夷承又说,“抱歉,我没考虑到天气。”
她摇头“没事。
久违地坐公共交通也挺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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