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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渔夫满是皱纹的脸挤成一团,笑着摇摇头,道「不对,不对,这乌龟难捉无比,就是再值钱,老夫定也不会捉了。
」
袁昊又问「那是为何?」
老渔夫两眼微瞇,远远挑望那头深山群峦,像在回忆般,道「倒也不是甚么大不了之事,约莫在三日前,抚仙镇为了范小姐婚宴张灯结綵,忙得不可开交,镇内却来了一位道姑。
这位道姑身子娇小玲珑,却偏要身着大蓝袍,那大蓝袍本就不合她身,时常在拖地,弄得袍子底边东黑一块西黑一块,迳自毫不在乎。
那位道姑平时沉默寡言,不怎么说话,可一开口定会料事如神,算甚么中甚么,连连说中十几人的事儿,无一有错。
咱们这才知道,这位道姑精通天人之道,懂得星象之法,很是佩服。
」
说到此处,顿了一拍,袁昊急欲想知,忙问「然后呢?那位道姑怎样了?」
老渔夫微微发笑,道「有一日,老夫碰上那位道姑,她开口就说『渔夫渔夫,水利万物而不争,滋养万物而不自恃,难得有缘,容贫道说上一句,所谓系铃还需解铃人,你只消捉整整一百只绿乌龟,时候到了,自然会碰上解难人。
』嘿,老夫确实心有烦恼,又想这位道姑懂天人之道,这才拚死捞乌龟,但……但,唉,你瞧这乌龟捞了整整一早,只有五只、六只,天晓得得捉到何年何月。
」他话着,脸上是半喜半忧之情状。
袁昊眉宇微皱,想道「捉一百只乌龟,那可得花多少时间?我曾听岛主爷爷说,江湖上的道士多不可信,就是道姑也一样,而江湖上自称道长、道姑的何其多,怎能随意相信呢?唉,这位老爷爷糊涂啦!
」
他自小于瀛海岛上听岛民描述江湖道士如何招摇撞骗、行不义之举的种种事蹟,早将道士、道姑列为心目中的可憎对象。
只是这回出岛,最先让他遇着的道士却是武屠夫、叶道源二人,他们侠义肝胆,有情有义,一时间令他忘却了那份可憎之情。
此时听闻老渔夫之遭遇,心中想起飞云派二人,不由对那道姑更加不满。
袁昊忖道「骗这等老爷爷,可有甚么好的?话又说回来,这位老爷爷那般相信那道姑,我该拿甚么法子说服他,好较他再受骗上当。
可我,我总不能……总不能说出瀛海岛之事罢?」正当他踌躇万般,又听得那唉呦唉呦的声音。
原来那老渔夫提着两个鱼篓,已然走远,可他走一会儿拐左,走一会儿歪右,频频闷哼,脸色发红,鱼篓一高一低,一步并一步往前走去,显是吃力至极,走没几步,早是满头大汗。
袁昊听得那声音,于心不忍,快奔上前,道「老爷爷,需要搬到哪儿,晚辈帮你罢!
」
老渔夫回头盯着袁昊,良久良久,才道「不用,不用,老夫可还没那般不中用,小家夥,你赶紧回家去。
」可说话间,那花白老脸莫名通红,看来难受至极。
袁昊胸中热血上湧,倔强脾气上了来,忖道「你瞧不起我是小孩,帮不了甚么忙,是不是?好,那我偏要帮!
」管也不管,上前一步,方想抢过那大鱼篓,却突然一愣。
只因他身子矮小,那大鱼篓虽说不大,可也足足到他腰肉附近,如若硬拿,大有可能会摔翻那大鱼篓,可就前功尽弃。
他思虑片刻,一抬头,见老渔夫瞧了过来,脸上微微一红,拎起那小鱼篓便走。
老渔夫当是看出袁昊的小心思,只道「小家夥,往这儿。
」抬起大鱼篓,朗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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