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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决议已定,诸位无需再劝。
各位将军务必将抚恤备好,战后定要亲手交到勇士们的家眷手中。
祝龙,叫大军正列于军门之前,将这份名单誓师于众。
愿意参战的,将名字划下,不愿的,此刻离营,不算逃兵。”
胡笳低鸣,战心悲切。
军门之前燃起烈火,众将聆祭师之言,心原都如电光过境,怒走石沙。
“众将列队,惟愿海晏河清,远安迩肃。
虽乌合之众,蜂屯之徒,其命犹如朝菌蟪蛄;
然盛蒸于烈日,好过老死于哀雪。
两军对阵,斧钺震天,飞泰山之形,动神风之势;
烈风萧萧,拔木揠草,兵不血刃,谓我宁安。”
入夜,起南风。
祝龙来到中军帐,见靳王正在精心打磨一段已削了几日的牛皮,他缓步走过去,低声道,“王爷,誓师之言奏效,众将见您竟是攻打瓮城的先锋,均感钦佩,如今‘孤鹰’的人数已经够了,但末将还是担心……要不,让我替了您,去打瓮城吧。”
靳王将籽玉鹤钩穿在打磨好的牛皮上,牢牢系紧,从容道,“祝先生也曾效命军中多年,那挂上战牌的名字,哪有撤下来的道理,本王不成逃兵了。”
“……”
祝龙浓眉蹙紧,忧心忡忡,“可您是主将,主将最忌军阵前不顾一切,孤身涉嫌,想必季卿也嘱咐过您吧。”
靳王停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他,“他是嘱咐过,可此战对我二人而言,至关重要。
若他真落到了萧人海手中,又让萧家军以人命相要挟,望月楼下,我还能再看他一眼。”
祝龙简直犹如被惊雷劈中耳蜗,还欲再劝,却被疾冲进来的鹿山打断了。
“王爷,你快来一趟难民营!”
“什么事?!”
难得见鹿山如此急切,脸色都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润,他嗓音沙哑,全身甚至都在微微发抖,“说、说不明白,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靳王和祝龙相互看了一眼,两人不敢耽搁,连忙随鹿山来到了牧人谷西北侧的难民营。
远远地,还未到营前,薛敬就看见牧人谷低洼的盆地里黑压压地跪了几千号人,他们手执斧钺,整整齐齐地跪于战旗之下,与方才军门前誓师的兵众竟是同一个跪姿。
“他们这是……”
薛敬全身一滞。
李世温眼眶发热,回身将一份名单递到靳王手中,“启禀王爷,被您从穹顶解救的三千勇士,自愿成军,愿加入‘孤鹰’,随您攻打瓮城。”
靳王全身剧震,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名册时,像是被赤诚的烈火烫了双手。
名册染血,三千勇士以血成墨,将自己的姓名和籍贯一笔一划地刻书于册,他们来自五湖四海,甚至有些人无名无姓,便以画、以手印、以墨点替代,男女皆有。
心甘情愿,万众一心。
这些人曾经被困于穹顶下不见天日的泥笼,原本不抱任何逃出生天的希望,却没想到,牢门上的铁锁竟被熊熊烈火轰然撞断,三千六百名鬼狱囚徒得此重见天光的机会,终于在这片草泽中,相识了不分贵贱的彼此。
靳王兀自动容,沉声道,“本王说过,诸位来去自由,救你们,非是为征募此战。”
众人却以掌心伏心,这一跪,俯仰于天地。
既然身无片缕,便只能以命相赠。
没想到当年未央舟上,靳王无意间一句石破天惊的承诺,非但从丑市船主手中夺回了镇守一方的烛山银枪,救下了三千六百名知恩重义的勇士,还换得了如今这支向死而生的仁者之师。
“蜉蝣生于夏阴,未曾有幸惜别冬雪,却无碍诸位问鼎春秋。”
靳王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如雷般震荡的心鼓,抬头看了一眼旌展的方向,终沉声下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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