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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看时，是隔壁陶伯笙太太呢。

她总是那样干净朴素的样子，身上穿了半旧的阴丹士林罩衫，她会熨烫得没有一丝皱纹。

头上的长发，在脑后挽了个辫环。

脸上略微有点粉晕，似乎仅是抹了一层雪花膏。

立刻起身相迎，笑道：&ldo;你这位管家太太，也有工夫出来坐坐？&rdo;陶太太笑道：&ldo;谈什么家，无非是两间屋子。

&rdo;

魏太太屋子里，本来也就秩序大乱，现时和孩子一换衣服，又把面前两把椅子占满了。

她只得将衣服抱着一堆，立刻送到桌底下去，口里连道请坐请坐。

陶太太坐下来笑道：&ldo;打算带孩子出去玩吗？&rdo;魏太太道：&ldo;哪里也不去。

我看孩子脏得不成样子，给他收拾收拾。

&rdo;魏太太道：&ldo;是的，住在这大街上，家里一寸空地也没有，孩子没个透空气的地方，健康上大有关系，若是再不给他弄干净一点，更不好了。

&rdo;

魏太太一面拿鞋袜给孩子穿，一面谈话。

因道：&ldo;我是太笨了，横针不会直竖，孩子的鞋帮子，我也不能做。

什么都买个现成的，就是现成的吧，也赌疯了，不给孩子装扮起来。

这门娱乐太坏，往后我要改变方针了。

&rdo;陶太太微笑道：&ldo;若是摸个八圈，倒也无所谓，打唆哈可来得凶，我一径不敢伸手。

&rdo;

魏太太心想：她不走人家的，今日特意来此，必有所谓，且先装不知，看她要些什么。

因道：&ldo;我家成日不举火，举火就是烧饭，热水也没有一杯。

你又不吸香烟，我简直没法子招待你。

&rdo;陶太太道：&ldo;不要客气，我有两句话和你商量商量。

你不是和胡太太很要好吗？我知道她手边很方便。

我有一只镯子。

想在她手上押借几万块钱。

这件事我不愿老陶知道。

他是个好面子的人，他知道押首饰，又要说我丢了他面子了。

我想请你悄悄地去和胡太太商量一下。

她若认为可以，我再去找她。

&rdo;

魏太太笑道：&ldo;你手上也不至于这样紧呀！

&rdo;陶太太叹了口气道：&ldo;你哪里知道我们家的事？你不要看老陶三朋四友，成天在外面混，他是完全绷着一个面子。

作了人家公司一个交际员，只有两万元夫马费，吸香烟都不够。

我们也就是图这个名，写户口册子好看些，免得成了无业游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