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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萧谦行目视着明媚日光下的朝术,对方的眼睛在发亮,整个人温和又柔软,仿佛是在北地里从乱石戈壁上生出来的一朵花。
如果连这些事都不能解决好的话,他又凭什么来当这个帝王呢?
仁慈爱民他有,铁血手段他也不能缺。
“朝朝,过来。”
萧谦行语气轻和。
朝术微怔,他刚走到门口,就有些后悔自己居然不管不顾,莽莽撞撞地就跑了过来,要是他成了绊脚石该怎么办?
但是现在看来,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很多。
他的脚率先迈了出去,眼里就只留得下那一人。
萧谦行那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不想杀了自己,解决掉他这个污点吗?还是说,这是在死之前对他最后的温柔了……
一道嘶哑的声音传来,“朝术,我命令你杀了他!”
朝术这才发现萧子宴原来也在这,他环视了一圈满地的狼藉,见到了几个尊贵之人的尸体,不语。
他一步一步,在萧子宴期待的目光,萧谦行温柔的视线中,走到了年轻的胜利者身后,低眉敛目,顺从道:“殿下,奴才来晚了。”
他选择了萧谦行,朝术最后还是选择了那个贱人!
萧子宴的眼神里流露出绝望之色,外祖父、父皇和母后在他面前接二连三去世,他只觉得愤懑仇怨,而朝术的背叛才是一道重击,直接将他的自信自尊都给击碎,就算是东拼西凑也无法修补起来。
他眼睛里的亮色在一刹那消失,宛然失去了精神气。
萧子宴仰天大笑:“好啊,真是好得很!”
他阴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恨意,眼角泛着泪光,就在他突然掏出刀来时,朝术连忙挡在萧谦行身前。
萧子宴眼神一暗,就在朝术以为他要对萧谦行出手时,却见对方干脆利落地横刀自刎。
一抹血痕自那白皙的脖颈上出现,脖子的主人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朝术,慢慢倒伏在地上,没了生息。
一系列动作快得朝术都没能反应过来。
压在他头上,一直都张扬跋扈的四皇子,就这么死了?
第62章
“朝朝,没事的,这一切都是萧子宴自作自受,同你无关。”
萧谦行为什么要这样跟他说话?
他能有什么事呢,萧子宴死了不是正合他意吗?
一直以来,朝术都被四皇子掣肘着,初见时被对方被沸腾的滚水浇在手背上,之后也被对方逼迫着做各种不情愿的事情,手上更是沾满了鲜血。
“你的脸色很难看。”
萧谦行注视着他,语气平淡,“四郎,带朝朝先下去吧。”
“剩下的由我来处理,不用忧虑任何事。”
裴照檐的神色也很奇怪,那张浓眉大眼的脸上映满了对他的担忧。
朝术从对方漆黑的瞳孔中,见到了面无血色,死死蹙紧眉头的自己。
原来他真的没办法简简单单地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哪怕他知道在最好不要在萧谦行面前对四皇子有任何怜悯。
可朝术虽然恨萧子宴,但没有要恨对方到死的地步。
萧子宴虽说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总是会暴虐甩脸子,但总体而言对他还是不差的,朝术能总到如今这个位置,也得承此人的情。
虽说他是利用这人,但也要萧子宴心甘情愿被他利用才行啊。
他还以为萧子宴至多会被圈禁至皇陵,一辈子地关押在那,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在方才一命呜呼了。
他亲眼所见,喉咙处的血液像是迸溅的溪水,一泻不止。
也许是物伤其类,朝术竟感到一丝惶惶不可终日的忧伤。
“朝术?朝总管?朝朝——”
裴照檐拖长了语调喊他,怪模怪样地换了好几个称呼,略微低下头,睁着双明亮的眼睛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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