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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皇帝舍不得闻宰辅,没有同意他的请求,还是让他留任仕途。
那个时候我才晓得,原来当时闻宰辅想走,皇帝心中有了两个代替他的人选,一个是你,一个是我,而你为了这个宰辅之位,才处处与我作对。”
“上个月,闻宰辅七十岁寿辰上,他再次向陛下请求还乡,陛下这次念其年事已高,思前想后,还是允准了。
明年开年,宰辅之位即将面临空缺,关于你与我这两个备选的讨论甚嚣尘上,你怕陛下属意于我,所以才闹出了今天这场事端。”
杜昙昼顿了顿,深深看进冷容眼底:“我说的对吗,冷大人?”
冷容被他拆穿心事,面色倒是一点不变,冷哼道:“杜大人说得哪里话,本官奉陛下之命调查——”
“冷大人!”
杜昙昼不给他狡辩的机会,“你可以对我下手,可以打压我的势力,甚至可以向陛下请命,让陛下革了我的职位,夺了我杜家的功勋,让我到田间地头去当个乡野村夫,可是!”
说到这里,杜昙昼难掩愤慨,闭上眼呼了口气,再次睁开时,已是眼如刀锋。
“可是,你不该对这个人下手!”
他用手指一个个点过在场众人,“你们这些文人,只知道读些酸文,也不睁开眼睛好好看!
这个人就是一年前,在焉弥宫宴上刺杀舒白珩的夜不收,莫摇辰!”
“莫摇辰”
此名一出,座中文官的脸色,比冷容方才翻出那枚戒指时还要惊讶。
当时舒白珩叛逃,边关连损大将、连失数城,朝堂内人心惶惶,皇帝成日成夜心焦如焚。
凶讯传得最频繁的时候,毓州军连打了七场败仗,在座的任何一个官员,都不可能忘得了那段狼狈不堪的日子。
那种随时都能被焉弥打到京城脚下的恐慌,至今还在深深扎根在所有人心中。
冷容面色大变:“怎么可能?!
他不是、不是奸细吗??”
杜昙昼冷睨他:“冷大人,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涉州人吧?涉州就在毓州东面,要是没有莫摇辰在关外以命相搏,焉弥人早就打到你老家了!”
冷容面色青红交错,惊愕非常,迟迟说不出话,半晌后,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举着戒指说:“那这戒指如何解释?”
“如何解释?”
杜昙昼斥道:“莫摇辰潜伏在外,要穿焉弥衣裳,说焉弥语,还要装出恭顺的样子,对焉弥国王俯首称臣。
区区一枚戒指,冷大人还要拿着它,对他兴师问罪吗?!”
冷容断断续续道:“这、这上面可是焉弥王室的纹样,这如何解释?!”
杜昙昼气极反笑,连连摇头,忍不住道:“我到底是和一群什么样的愚人同朝共事啊?冷大人,你闲来无事去东龙璧坊的街市上走走,别说焉弥贵族的戒指了,就连焉弥国王的权杖,那些胡商也能给你做出来!
你只要走一圈,像类似的戒指能买上几百个!”
他瞥了一眼冷容腰间,又道:“若要这么说,冷大人那鱼符袋下坠的沉香块,就产自焉弥,难道你也是奸细?”
“我——!”
冷容语塞。
杜昙昼隐去怒容,收敛眉目,严肃道:“我大承夜不收,为国为家尽忠职守,无数鲜血洒在柘山关外的荒野中,无数性命横死于焉弥的刀枪棍棒之下。”
“如今,奋勇杀敌的战士,带着浑身伤痛载誉归来,我们这群躲在缙京高枕无忧的达官显贵们,是不是该表示出最起码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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