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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并无外人,张太医声音透着苍老,伴着松柏香落至明窈耳旁。
抵在迎枕上的手指怔了一怔,片刻,帐中方传来明窈轻轻的一声:“是。”
张太医摇头。
那避子丸并非良药,若是长年累月服用,日后子嗣必定艰难,且对身子也无益。
张太医苦口婆心,朝沈烬拱手:“明姑娘还年轻,殿下若是想日后……”
沈烬双眸稍冷。
张太医心口一跳,当即噤声。
明窈不过是咸安宫的婢子,连侍妾也谈不上。
深宫大院这种事常有,张太医半点讶异也无,只是多叮嘱了两三句,方起身告辞。
屋内悄然,徐徐香气自镂空雕银熏香球氤氲而起,明窈握着银球,轻嗅片刻,任由薄荷香冲散郁结在心中的晕眩。
陡地拂开帐幔,明窈猝不及防撞上一双沉沉黑眸。
沈烬坐在斑竹梳背椅上,姿态慵懒随意,他一手握着青玉扳指,青玉莹润,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一圈光泽。
闻得帐中有动静,沈烬抬眸,漫不经心朝明窈望去。
黑眸冷冽,寒冰彻骨。
沈烬随手将一香囊丢至案几上,香囊中所裹的正是明窈往日服用的避子丸。
这药是沈烬给明窈的,他自然知晓这药的弊处。
沈烬明知故问:“张太医说,这药不可多吃。”
明窈垂眸:“是。”
沈烬唇角勾起几分冷意,他负手,款步踱至明窈榻前。
乌沉的黑影落下,压得明窈不敢抬头。
直至沈烬的手指覆上自己的下颌。
他嗓音淡漠,听不出半点起伏波动:“你呢,你想吃吗?”
院中忽的起了风,飒飒秋风从窗口灌入,帐幔拂起又落下。
沈烬逆着光,沉沉黑眸晦暗不明。
明窈被迫扬起头,她身子骨本就孱弱纤细,此刻还在病中,越发如弱柳扶风,盈盈不堪一折。
颤若羽翼的睫毛扑簌,透出两三点晶莹泪珠。
明窈声音细细:“殿下的嫡子,自当是太子妃所出。”
她不过是一个奴婢,自然不配。
沈烬不置可否,手指轻抚过明窈白皙的脖颈,似有赞明窈识趣之意。
青玉扳指握在手心,沈烬薄唇微勾,懒声:“你倒是胆子大。”
他早不是太子,何来的太子妃?
明窈扬起双眸,那双眼睛仍是怯怯,却没来由的坚信决绝。
明窈轻声,半张脸贴在沈烬掌心:“殿下定会得偿所愿的。”
满心满身的交付,对沈烬是十足的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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