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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宣言(.shg.tw)”
!
大戈壁,那磨砺的声音
风从大戈壁吹过,我静听着那磨砺的声音。
像戈壁滩一样宽阔而粗矿啊,不知道娃风在磨砺石头还是石头在磨砺风?或者竟是连岁月的时光之箭也一起磨砺了。
今夜这风又要去穿透什么?我刚刚抚摸过山丹的明长城,长城沙化了,大漠中遗留的那个城堡是汉武帝时代的,只有半垛老墙,还有一个歪斜的门框。
我甚至在墙的角落里寻找过,只有一堆沙子,谁知楚今沙还是古沙?
这是阳关吗?是的,现在是一片沙丘,只留下两座残缺的烽火台,由荒沙簇拥着。
有人在这里寻找汉时的钱币与别的什么碎片。
从阳关西望是古楼兰和罗布泊,“蚕在吐丝的时候,没有想到吐出一条丝绸之路”
;沙在埋没的时候,岂只是埋没了一条丝绸之路?沙是那洋轻柔而又细腻地埋没着,似乎是想一层层地加以掩盖,尽可能地原封不动。
楼兰古尸也罢,精绝农家的纺车也罢,骆驼城里骆驼和羊的粪便也罢,假如没有西方与东方的盗掘者,这一切大体还是完整的,你触摸它会觉到历史的余温。
沙的埋没是有征兆的,它比你有逃离的时间,尽管脱离得很匆忙,至少不那么残暴和血腥。
这是大火、洪荒以及战争制造的废墟所不能比拟的。
我宁可说大漠戈壁中的废墟多少有点温情脉脉,它袒露着的沙化的衰败仍深埋的不为人知是这个世界上比较久远的一种沉默,早在人类出现之前的几千万年,沙漠里的沙子戈壁滩上的石头便在那里沉思默想了。
风从大壁吹过。
我曾经以。
为风是西部戈壁上只有嗓门没有思维的现代摇滚歌手,摇起沙尘滚过绿洲,让羊群与孩子们迷失。
我站在戈壁滩上又觉得风是想探询大戈壁的某种秘密,狂暴是因为无奈,你
可以说是风吹石头跑,也可以说石头把风轰走了,大戈壁从不拒绝风,却仍然保持了丰厚的荒凉。
真的,我又何必指责风呢?即便在腾格里沙溴的前沿,当大漠深处的风席卷而来时,因为高高的青杨和并不高大的小叶杨矮矮的胡杨,风变得轻盈了,沙子落地了。
那么风的怒吼,能不能说是在寻觅曾经的绿色或呼唤新的绿色呢?在西部风沙线上,林林总总的风口,即便如秦始皇一样修筑一条更加高大的万里长城也是挡不住风沙的,能够与之和平共处的只有绿色,大溴只拜倒在青枝绿叶下。
风摇晃着树叶,让大漠充足的日光在叶片上卷动、翻滚,向日葵的微笑里有种子的芬芳。
风声变得柔和,那是另外一种磨砺风,或者缓慢或者疾速地吹过的那时刻,风便在弹奏,弹奏高山,弹奏废墟,弹奏乱石,弹奏江河,弹奏青杨,也弹奏天上的云,启迪着音乐的
最初的节奏。
夭要下雨了。
沙漠里就那几滴雨,那几滴雨不属于我,在今年的雨季,这个地方39.9毫米的年降雨量,在一次降雨过程中便完成了,以后便是干旱,便是每分每秒的蒸发,地层像烤箱里的酥饼一样一层一层地烤成松软,沙漠是从上到下的,沙漠化是根深蒂固的。
在历史的演进中,坚固并不是本质。
人造的不朽更加不堪一击。
沙是大山一的粉碎,在风的磨砺下所有渴望重新高大的棱角已经成为梦影,成为沙漠中的沙丘沙山。
沙是风的杰作。
谁能想象风是怎样把山石揉搓成如此的细小而浑圆呢?按照国际愤例,被称为沙的一个颗粒,直径必须介于0,05毫米到2毫米之间。
这样的被风揉搓掉所有棱角后的浑圆的沙粒,可以在地球上保存几百万年之久。
它因为细小便不再容易消失,一粒被风刮到1。
6公里远处的沙子,只损去千分之一的重量。
沙经过的高大的粉碎,被揉搓掉棱角以及随后的持久与坚韧少为人知。
我也是身在大漠后才明白:我脚下的沙丘、我口袋里被风刮进的沙粒,它们的存在是一种何等的久远啊。
那是真正的古老,而且是活着的古老,人不能不发出感叹:光荣与梦想只是属于昨天。
高大的倾坍了、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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