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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一早,他从宿醉中醒,还没完全清醒就看小肃焦急地在旁边转悠,一问才知昨儿个夜里发生的事。
他沉下心一想,不禁咂舌——老三竟如此恨他!
这么毒的计,竟也使得出来!
圣人,圣人还没老呢!
夺嫡立储,这门心思,是否太早了些!
之后曹醒为他叫了孙太医,孙太医抚着须发摸脉象,说昨儿个那酒里放了东西,所以他才会醉得如此之快——听及此,曹醒的脸色才好一些,语声却冰冰冷冷地同他说了,含钏为了破局自伤脖子,流了好大一摊血。
小姑娘白莹莹的脖子...
徐慨眼中闪过一丝自责和懊恼,低了低头,隔了许久,一把站了起身,一个大跨步走到牌位后,拿起三炷香,借长明灯点燃后退了回来,郑重其事地朝曹十月和贺华生的牌位福了福插上香火后,跪下来“砰砰砰”
磕了三个响头后又垂着头陪着含钏跪下了。
含钏挠挠头,不知道徐慨什么意思。
不过多个人陪着跪,也是好事情。
嗯...
至少能有地方靠一靠。
含钏跪了小半天,有点累,眯着眼睛往徐慨身上靠,靠着靠着便睡着了。
徐慨低低头,看小姑娘眼睫毛长长翘翘,轻轻颤动,嘴巴微张,便将身形挺得笔直,伸手把小姑娘往里捞一捞,头放在自己胳膊上,不那么膈得慌,做完这两个动作,徐慨便规规矩矩地跪在原处,看牌位前烛火摇曳,眨了眨眼,想起今儿个下午圣人顺路到秦王府喝茶的场景。
圣人很难得出一次宫。
或是圣人出宫,机密得旁人根本无从知晓。
他刚进院子,便见李三阳跟见鬼似的闯进来,本就心烦气躁,正欲出言训斥,眼神无意识地往后一瞥,却瞥见了圣人着便服,只带了一个魏东来正踏着步子进来。
圣人也没同他细说什么,就坐着喝了盏茶,又品评了一番府中墙上的书画与墨迹,绕呀绕绕呀绕,临到离开,才盯着他院子里因盛夏有些蔫儿的草木,蹙了蹙眉。
他顺着圣人的目光看过去,解释道,“去北疆的时间,院子里的草木遭了虫害,如今正精心照管着。”
圣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着扔下一句话,“世上草木花树,坏掉的叶子终究要凋零,新叶生长,无论哪个品类,一年之际总有那么几日光秃秃的,不太好看。”
“这是规则,也是铁律,任谁都打不破。”
“所以,有的花匠,不需要太过费心,等着就好,等待春去秋来,等待坏掉的叶子自己凋零...花匠有时也会太过用力,反倒让娇嫩又脆弱的草木根芽受了妨害。”
他谨慎地点头称是,再抬头,圣人早就走得不见了踪影。
灯火烛光摇曳,刚刚敬的那三炷香烧得飞快,香灰品质很好,整截整截地向下掉,掉下来也并不立刻碎掉。
徐慨看着那截发白的香灰,轻轻舒了口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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