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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疯啦,老不死的?”
阿夫托诺姆·彼得罗维奇骶骨摔得生疼,正好没有地方出气,冲着妻子叫喊:“你就知道睡、睡。
上天国也会让你睡过了头。
城里出了天大的事,可你还是睡个没完。
挂旗是我的事,摘旗也是我的事,跟你就不相干?”
他的唾沫星子飞到妻子的脸上。
她用被子蒙住头,阿夫托诺姆·彼得罗维奇只听到她愤愤地嘟囔:“白痴!”
枪声逐渐稀疏,回音仍然像榔头敲击着窗框,城边上的蒸汽机磨坊附近,一挺机枪像狗叫似的,断断续续地响着。
东方透出了鱼肚白。
城里有个传闻不胫而走,说烧杀掳掠犹太人的事不久就要发生。
消息也传到了肮脏的犹太居民区。
那里是一些歪歪扭扭、又矮又窄的破房子,对对付付地修建在高高的河岸上。
犹太贫民拥挤不堪地住在这些勉强可以称做房屋的盒子里。
谢廖沙在印刷厂做工已经一年多了。
厂里的排字工人和其他工人全是犹太人。
谢廖沙同他们处得很好,亲如一家。
他们同心协力,团结在一起,共同对付那个傲慢的大肚子老板勃柳姆斯坦。
印刷工人同老板不断地进行斗争。
老板总是拼命想多榨取一些利润,少支付一些工资。
就因为这个,工人们多次罢工,印刷厂一停工就是两三个星期。
厂里有十四名工人,谢廖沙最年轻,但是摇起印刷机来,一气也要干十二个小时。
今天,谢廖沙发现工人们情绪不安。
在最近这几个动乱的月份里,印刷厂没有经常的订货,只是印些哥萨克大头目的告示。
患肺病的排字工人门德利把谢廖沙叫到一个角落里,用忧郁的目光注视着他,问:“城里又要虐杀犹太人了,你知道吗?”
谢廖沙吃惊地看了他一眼,说:“没听说,不知道。”
门德利把又瘦又黄的手放在谢廖沙肩上,用长辈的口气信赖地对他说:“虐犹的事十有八九要发生。
犹太人又要遭殃了。
我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帮助自己的伙伴躲过这场大灾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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