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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陆家的地形,哪怕过了这许多年,陆璟也是轻车熟路。
她熟练地拐了几个弯后,便走到了通向哥哥院子的长廊上,正要往前去,突然旁边传来一阵响动,陆璟忙往旁边花圃躲了进去,整个人埋得低低的。
她伸出头看了看,只见远处来了两个人,身形纤瘦,像是两个女子。
“哎,睡也睡不着,也不知道这院子要封到什么时候,都说等老爷回来就好了,万一老爷回不来或者真的有这事可怎么办?”
“就是,谁知道老爷到底有没有贪污,要是真贪污了没得连累一府人。”
“哎,还是大小姐去得早,便不用再面对这些腌臜事,就剩下我们倒霉,明明是丫头,又没享过什么福,却要被这事情给连累。”
这两人说得刻薄,陆府的丫头都是刘伯从贫民窟捡的,收得都是些孤苦伶仃的孩子们,又有几个是买卖的,且阿娘在世时,便从不让苛待下人,便是会京城里,谁家下人的银钱又能高过陆府。
却没想到这两个女使竟然在此诋毁父亲,心中气急,手中捡起地上的两颗石子,正要弹射出去,却听到左边来了脚步,随后便是一声严厉地斥责。
“大胆!”
只是这人说话明显中气不足,一声叱责后,便是长久的咳嗽,那两个丫头见了,一个吓得跪了下去,一个却只是站着。
陆璟听到这声音后,眼睛一酸,只觉得眼泪便要落了出来,是三婶!
她的三婶,林菀。
林菀喘了一会,待气终于顺了后,便厉声道:“你们怎能如此非议主家,圣上都未定罪的事情,你们便在这里私下议论,难道你们比圣上还会断案么?”
这话一出,那个站着的丫头也显得有些害怕,哆哆嗦嗦道:“我……我们只是害怕,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胡说。”
随后拉起跪着的丫头跑走了。
陆璟皱眉看着眼前,只觉得荒唐!
父兄被冤谋反这件事,不过短短数月,便搅得整个陆府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她看了看三婶形单影只,深夜出来,竟然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心中怒火更甚。
林菀却是毫不在意,向前走了走,直到走到院中的一棵树前,靠着树坐了下来。
她看着月亮,眼泪从她的脸上滑落,像一道亮晶晶的河流。
陆璟眼眶一酸,上一次她看见三婶这个样子,还是三叔的死讯传回来。
她和父兄一起护送的灵棺,刚到门口,便见着三婶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脸上是会京城最时兴的挽月妆,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来得及消失,便彻底僵住了。
她抚上三叔的棺木,整个人透着一股绝望,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流泪,眼泪像开了水闸一样,不停地流着。
陆璟抱着三婶,求她大声哭出来,可是手臂下只是木然的身子。
最后还是平安和阿回放声大哭,才将三婶从那般死寂里拉了出来。
陆璟看着她,一动也不敢动,直到三婶起身,慢慢地回了房间后,才揉了揉发麻的小腿,从花圃里面站了起来,随后朝哥哥的院子走去。
她很想和三婶相认,可是她也知道现下不是好时候。
.......
院子门是虚空掩着的,轻轻一推便开了。
陆璟推开门后,从堂厅穿过去,沿着右边的走廊走到底,来到一处有些偏的房间。
这房间的门是锁着的,陆璟将头上的发簪取下来,按了按,簪子中空便落出来一根比针略微粗一点的银棍子,她将棍子弯了弯,朝锁眼捅了几下后,便听见咔哒一声,锁应声而开。
陆璟见锁开了,便将棍子插进簪子里,轻轻地推开房门后,又合了上。
屋子里还是熟悉的摆设,门口摆着许多排书架,角落里,书籍见缝插针,堆得高高的,若是外人闯进来,也只会以为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藏书库罢了。
陆璟走到第四排书架后,从一排厚厚的书里,取了一本蓝皮封底的,这书厚得很,像个盒子一样。
她将书对着虚空翻开,嗖嗖两声,两根银针顿时向陆璟对着的那个方向飞去。
这书是兄长在她这一次生辰时送的,只是她生辰还没过,人便去世了。
想到这里,她冷笑了一下,随后打开了这本书。
里面被掏了个虚空,只剩下一个檀木盒子印在其中,上面还刻着一个图案,是一只笑着的兔子。
陆璟眼眶又酸了酸,仿佛当年兄长陪在她旁边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看,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秘密武器,以后有了它,包管我们阿蛮什么时候都是笑着的。”
她掀开盖子,里面铺了粉色的锦缎,一旁是块纯金的令牌,另一旁却是一只手镯,一把手弩,一条长长的像腰带一样的东西,最后是一个用绳子串着的白玉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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