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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钟华的婚礼上跟玉珠重逢,太出人意料。
金铎就像被闪电击中,晕头转向,几乎就是当年的钟华,也就是横路竞二。
他做梦也想不到玉珠会来参加婚礼,做梦也想不到婚礼后能跟她沿街散步。
生活如此美好,金铎有点飘飘然,是那位大伽说的:成功的机会无时不在,全在自己把握。
当玉珠对凤芝说想走走时,金铎灵机一动,撒个小谎,便有了陪玉珠走一程的机会。
其实,他回家应该往北走,往西走是北辕西辙。
玉珠对金铎的陪同并不拒绝,好像有某种默契,似乎心有灵犀。
突然如此近地走在一起,刚开始,无论是金铎,还是玉珠都很不自然。
金铎仰脸假装看天上的云,看街景,其实他什么都没看,眼睛的余光一直在看玉珠;玉珠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他俩始终保持着一米多的间距,沿着世纪大道往西走。
这是早春季节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清风温暖;草地上抺一层淡淡的嫩绿;枝头上鼓着毛绒绒的芽苞。
到处春意盎然,生机勃勃,世界在苏醒,生命在萌动。
北方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但确实来了,在室内捂了一个漫长冬天,一身白毛霉菌的人们不失时机地走出家门,走进阳光,走进春风,贪婪地享受春天暖阳的爱抚。
金铎跟玉珠沐浴着轻柔的春风,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段,左转,便是世纪广场,广场上人群聚集,打拳的,跳舞的,闲坐的,有两只蝴蝶风筝在天空飘荡,一群孩子跑来跑去追逐。
金铎和玉珠漫步穿过世纪广场,进入南二道街。
南二道街相对偏僻,这里人少车稀,顿觉清净。
俩人沿街往西走,金铎的内心很慌乱,即甜蜜又绝望,感觉浑身不自在,为了缓解彼此的尴尬,便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
有时金铎问,玉珠答;有时玉珠问,金铎答。
说了些什么随即就忘了,基本上是说着久别重逢的人都会说的,说和不说差不多的话。
玉珠似乎对深圳很感兴趣,问金铎:“深圳有沈阳大吗?你在深圳具体干什么?”
金铎眨了眨眼睛,歉意地说:“你难住我了,虽然在深圳好几年了,我很少出去,到底是深圳大,还是沈阳大,我还真不清楚。
我搞软件编程。”
玉珠笑了,脸上飞过一缕红霞,觉得自己的问题太幼稚,动不动比大小是小孩子的把戏,低了头,说:“噢,是这样,这个工作挺累人,你得小心颈椎病。
我听说是职业病,我家有个亲戚也是干这个,三十多岁就颈椎病了,头痛,头晕,晕得连车都开不了。”
金铎得意地笑了,胸有成竹地说:“不怕,我还行,他们写程序是低着头,我不,我的屏幕下放了一个鞋盒子,看屏幕必须抬着头,所以没事儿。”
说着转动自己的脖子,表示它灵活而健康。
玉珠抬头看了金铎一眼,扑哧一笑,说:“你――干啥都跟别人不一样,上学时你就这样,要不郭老师怎么叫你‘怪才’呢。”
金铎不知道玉珠是在赞扬自己,还是挖苦自己,从郭老师第一次叫他怪才,金铎就不喜欢这个外号,他感觉这个外号一半是赞赏,一半是讥讽,把他归入了另类。
金铎并不觉得自己怪,也不知道自己怪在那儿,郭老师纯粹是信口雌黄。
金铎笑了笑。
说:“没办法呀,要吃这碗饭,又不想得职业病,只好自己想办法。
其实,凡事只要动脑筋,什么事儿都有办法。
干我们这一行,是吃青春饭,整个就是透支健康,35岁是道坎儿,很多人到这个年龄就废了。
我把电脑下放个鞋合,抬头看显示屏,情况会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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