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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有一天老和尚出门了，不在家，一个跟了他很多年的小沙弥在守庙。

这天有个人来找老和尚问道，小沙弥说师父不在，你要问道问我好了。

问道的人便请小沙弥告诉他什么是道，小沙弥学师父的模样，举起一根食指向那问道的人说：&ldo;这个!&rdo;那个问道的人很高兴，跪下来了，因为问道的人真懂了，悟了道。

这个小沙弥可真不懂。

等师父回来了，小沙弥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师父。

师父听了报告进去了，一会儿背着手出来，要小沙弥再说他怎样向人传道，小沙弥再比划着伸出一根食指说，&ldo;这个!&rdo;师父放在背后的手一挥，手上拿了一把利刀，把小沙弥的那根食指砍断了。

小沙弥手指被砍，大叫一声：&ldo;唉哟!&rdo;小沙弥也因此悟了道。

禅宗像这类的故事很多，我们不管禅宗的道。

这里所提到的几个故事，跟孔子说的：&ldo;参乎!吾道一以贯之。

&rdo;不是一样吗?这是由禅学回头来看《论语》，发现孔子也和一指禅一样，他说的&ldo;一以贯之&rdo;这个&ldo;一&rdo;字是什么东西?曾子听了，也等于迦叶的微笑一样，说：&ldo;是!我懂了。

&rdo;曾参懂了以后，孔子出去，门人们围着曾子，问老师说了什么?可见孔子对曾参说这段话蛮不简单的，所以同学们才问他到底什么意思，曾子于是回说：&ldo;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rdo;实际上，意思是说，你们不要问，你们的程度还没有到哩!

吉光片羽稍纵即逝

讲到这里，《论语》上还有一个大问题，和这个问题是一样的，将来要讲到，现在先连起来研究，是在第十篇《乡党》的最后一段：&ldo;色斯举矣。

翔而后集。

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

&rdo;朱熹‐‐宋代的大理学家朱夫子，以及历代的学者，认为这段书的上下文中掉了文字。

古代不像我们现代印刷发达，书籍是用刀刻在竹片上的所谓竹简，一片一片很容易弄掉。

但是这种观点也有不能完全采信之处。

我们看原文：&ldo;色斯举&rdo;就是说鸟在开始飞翔之前，拍展着羽翼，飞向青天，而后又翩然而逝。

这是一幅自然美丽的生动画面，意境之美颇似最近流行的&ldo;天地一沙鸥&rdo;。

现在看看原文：山梁‐‐山岗上面，雌雉‐‐雌的野鸡（山岗上的雌野鸡），时哉时哉‐‐就在这个时候。

那么子路在旁边听到了，&ldo;共之&rdo;‐‐就是恭身一拱手说：&ldo;哦!&rdo;的情状，又为什么&ldo;三嗅而作&rdo;呢?&ldo;三嗅&rdo;‐‐所谓嗅，就是用鼻子吸气的意思。

我们年轻时候说笑话：&ldo;子路共之，三嗅而作。

&rdo;为什么?是子路想吃野鸡肉，先用鼻子闻闻很香。

又说：子路是练气功的，先吸三口气，&ldo;而作&rdo;，再打出去，于是野鸡被子路打倒了。

这些都是笑话。

那么这一段到底记载的是些什么东西?用我们的观点，就是和&ldo;吾道一以贯之&rdo;一样，也和禅宗&ldo;拈花微笑&rdo;的道理一样。

我认为并没有掉落了文字，上面是记载当时的情形，描写飞翔的景象。

&ldo;色斯举&rdo;‐‐大家也看过孔雀，看过野鸡。

我曾在山里住过很久一段时间，山中一大群野鸡出来，的确很漂亮。

&ldo;色斯举矣&rdo;，野鸡要起飞之前，翅膀尾巴一展，像孔雀一样很美丽，然后起飞了，&ldo;翔&rdo;是飞翔一阵，然后又下来，停在什么地方呢?在山岗上面。

孔子当场看到这个景象，野鸡羽毛很鲜艳，仔细一看，是只母野鸡，悠闲安然地站在山岗上。

这时候子路也在旁边，孔子就告诉子路：&ldo;时哉!时哉!&rdo;

这个&ldo;时哉!时哉!&rdo;在孔子一生思想中占很重要的地位，尤其研究《易经》及中国文化，关于&ldo;时&rdo;的问题，更要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