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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醒来,房间里白雾,恰似水族馆走廊。
电视机开着。
四下黑尽,唯独电视荧屏发着&ldo;滋滋&rdo;低音闪着光。
我在沙发上坐起身,用指尖按住太阳穴。
手指依然是柔软的肉。
口中残留着睡前喝的啤酒味。
我咽了口唾液。
喉咙深处干燥得不行,好半天才咽下去。
每次做完富有现实感的梦,都必定觉得梦境比清醒时还近乎现实。
但那是错觉。
这才是现实。
谁也没变成什么石头,几点了
我觑一眼仍在地板上的钟。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快8点了。
不料,电视荧屏竟如梦境那样映出一个电视人,就是那个同我在公司楼梯擦肩而过的那个。
一点不错。
就是他,就是最先开门进来的他,百分之百地准确无误。
他以荧光灯那样的白光为背景,定定站着看我的脸,仿佛审入现实中来的梦的尾声。
我闭起眼睛又睁开,恍惚觉得这场景倏然逝去。
但是不然,荧屏上的电视人反而越来越大。
整个荧屏推出一张面孔,渐渐成为特写镜头,似乎一步步由远而近。
继而,电视人跳到荧屏外面,宛如从窗口出来似的手扶边框一跃而出。
于是荧屏便只剩下作为背景的白光。
他用右手指摸了一会左手,似乎想使身体适应电视外面的世界。
他一点也不着急。
一副悠然自得的派头,仿佛时间多得不能再多,俨然电视节目久经沙场的主持人。
他接着看我的脸。
&ldo;我们在制造飞机。
&rdo;电视人说。
其声无远近之感,平板板的,如写在纸上一般。
随着他的话音,荧屏出现了黑乎乎的机器。
真是很像新闻节目。
首先出现的是大型工厂一样的空间,其次是位于其正中的车间的特写镜头。
两个电视人摆弄那台机器。
他们或用扳手拧螺栓,或调整仪表,全神贯注。
那机器很是不可思议:圆筒形,上端细细长长,到处有流线型鼓出的部位。
与其说是飞机,莫如更像一架巨大的榨汁机。
既无机翼,又无座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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