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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玦沉默了半响,突然起身,屋外候着的侍女听到动响走了进来,见白玦一副要出去的架势,忙取了屏风上的鎏金黑纹斗篷替他披上。
三火道:“神君,这么晚了,您还要出门?”
“她若是生了心思,没弄明白是不会放弃的,要去天宫一趟。”
“您要去见天后?”
白玦顿足,摇头道:“不,以上古的性子,她会去见暮光,殿内候着,答应了妖皇去妖界一趟,等明日回来,陪一同去。”
白玦抬步走出房间,刚行过后殿,就见到景昭站殿外的假山旁,仍是晚宴时的装束,怔怔的看着他,他皱了皱眉,走上前。
“见过神君。”
完全没想到白玦此时会出现,景昭先是一怔,脸上划过一抹喜色,急忙见礼。
“如此晚了,怎么还这里?”
“景昭半月未曾进过后殿,不知神君近日可好,服侍的可是用心……”
纯白的常服外披着鎏金的黑色披风,白玦静静站立,月光下容颜俊冷,景昭一时有些晃神。
“景昭,应该听说过……”
白玦打断景昭的话,面色有些玩味:“四大真神自上古时便存世,年岁比仙界里最古老的聚仙树还要悠久。”
“景昭自是知晓,神君此话…何意?”
“有些话不该说便不要说,转生历世不知凡载,着实看得有些腻歪。”
白玦看着面色陡然变得苍白的景昭,淡淡道:“明日便回天宫吧。”
景昭愣愣的看着她,几乎不能言语,面前这个清冷决然的白玦显然和她这百年来面对的大不相同,尤其是他刚才说出口的冷漠驱逐之词。
“神君,……”
“不想再多说一遍,自己回去,总比派送回去要好看。”
白玦绕过她朝外走去。
“为什么!”
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愤懑,景昭眼底布满血丝:“这一百年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的站身边,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受,那又为什么擎天柱下答应!”
白玦顿住脚步,回转头,乍一看去,竟带着淡淡的怜悯:“景昭,爱的是百年前的清穆,根本不是,这百年努力也只不过是为了能站身边而已,当年尚还能真心爱慕清穆,现,爱的只是这苍穹之巅的权利而已。
百年时间,应该早就知道,不是他。”
“那为什么会有那场婚礼,知道爱的是清穆,当初为什么还愿意娶!”
月色下,白玦的瞳色一片淡漠,景昭似是突然明白过来,后退了几步喃喃道:“早就知道……后池会回来,也知道古君会来阻止,算准了那场婚礼根本不可能完成!”
她发狠一般看着白玦,神情痛苦而悲凉,眼泪自脸上滑下:“为什么要如此对,为准备三界最盛大的婚礼,就是等着把弃之敝屣的那一刻……竟然会骗自己……认为还是清穆!”
“是真神白玦,主宰天地,众生景仰,为何偏偏要如此对?”
“谁说真神就一定要仁厚公义,小姑娘,怕是上古神话听多了吧。”
白玦眼底泛着莫名的暗光:“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就算是真神也不例外。”
六万年时光,改变的又岂是暮光和芜浣。
“这百年留下是因为后池,现上古根本没有后池的记忆,所以就不需要了,对不对?”
“爱的是上古,可是后池却爱上了清穆,根本不能接受她喜欢上除之外的,哪怕那个是的□,也不愿意,所以才让后池对义断情绝,对不对?”
景昭踉跄着步伐,低声问,手扶住一旁的假山,握得死紧,鲜血缓缓流下。
白玦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身远去。
“白玦,诅咒,这一世永远也不会如清穆一般得到上古的爱。”
凄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白玦终于停住脚步,回转头,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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