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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了默,他慢慢伸手擦去她脸颊上泪珠,哑声哄道:“我不走。”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细嫩的肌肤,带起一片细细密密的痒,凉凉的,有些舒服。
她指尖勾住那片衣袖,在指上缠了好几圈,用手心握住,藏进颈窝里,像一只护食的小兽。
卫凛只觉自己的心好像也被什么无形的细线缠绕了几圈,酸涩中隐隐有一丝疼。
感觉到身侧的人不再乱动,沈妙舟才安下心来,又迷糊着睡了过去。
见她睡得还算安稳,卫凛轻轻握住她手腕,小心地解开她缠在手指上的衣袖,给她掖了掖被子,起身去了小厨房。
时辰还早,不便惊动荣伯,他独自寻了些葱白,糯米,生姜和米醋,洗净后放进砂锅,用小火慢炖了一盅神仙粥。
这方子还是当年他大哥在军中时,和她的爹爹学来的。
那回平嘉公主在宣府前线染了风寒,病势汹汹,驸马从京中疾驰赶去照料,公主被他喂着连喝了三日的神仙粥,风寒竟就好了大半。
后来他未过门的嫂嫂也不慎染病,几日高热不退,因着他那时年纪幼小,不大用讲究避嫌,他大哥便偷偷摸摸煮了粥,用大氅裹着食盒,一路带到程府的院墙外,连哄带骗让他翻墙给嫂嫂送去。
后来听闻药效也是极好。
卫凛带着煮好的粥回了主屋,慢慢吹温,一勺一勺地喂着她吃下大半碗,不多时,她果然发汗退了热。
沈妙舟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长,醒来不知是什么时辰,恹恹地把眼皮撑开一条缝,朦胧间,耳畔响起一道关切的低唤:“郡主,您醒啦?”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样熟悉。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去,等看清眼前那张更加熟悉的团团脸时,整个人顿时一呆。
杏眸一点一点睁大,沈妙舟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芝圆?”
芝圆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得小脸更圆了:“郡主,是奴婢。
您可算醒啦,身上舒服些了没有?”
沈妙舟一时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芝圆是她在公主府里的侍女,但她从前时常和爹爹一起出门游历,也就习惯了不怎么要侍女贴身服侍,再加上芝圆性子单纯,这些时日她便只吩咐芝圆守在府里,不要乱走。
现在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看清了周遭布置,她都要怀疑自己一夜之间回到公主府了。
沈妙舟愣愣地看着芝圆,齉着鼻子问:“你怎么来啦?”
芝圆扶着她半坐起来,又倒了一盏热茶给她润喉,解释道:“今早还不到四更时候,忽然有锦衣卫的人上门,说是您染了疾,要寻个侍女来服侍,怕我们不信,还给奴婢看了您的那柄玉刀呢。”
说起玉刀,沈妙舟扁了扁嘴。
上回不小心把它遗落在卫凛那,还得想法子要回来才是。
芝圆卷起袖子,用温水打湿了帕子,回身细细地给她擦脸。
脑袋还有些发晕,沈妙舟裹紧被子,闭着眼乖乖由她动作,心中哀哀叹了一口气。
这一病倒好,非但自己没跑出去,眼见着又搭进来一个。
唉。
“卫大人好像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凶。”
芝圆忽然小声和她咬耳朵。
沈妙舟有点意外地睁开眼。
芝圆抚胸后怕道:“今早看到锦衣卫上门,奴婢真的要吓死了,只以为郡主身份露馅,在这里被人欺负。”
“等奴婢到这里时,郡主果然发着高热,可没想到,竟是卫大人正在榻前照料您。
当时奴婢很着急,可卫大人却不让奴婢搭手,他自己绞了帕子给您擦脸敷额,又取了一坛子净雪,团成小球给您攥在手心里降温……”
沈妙舟呆了呆。
昨晚一直是卫凛在照顾她?
“一直到您的烧退下去,发了一身的汗,他才让奴婢上前给您擦身换衣。
卫大人要走,您好像又不许,手指缠住了他衣服不松,他也没有不高兴,只是轻轻解开袍角,才起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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