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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长时间点着炭火,一旁就会开一间朱漆支摘小窗透气,四方一角各摆了几个装满清露的铜盆,让华美的殿内不至于太过干燥,偶尔还会有宫娥伸出红酥手洒出水珠至空中。
萧子宴病殃殃地躺着,许是受了寒生了点病,竟提不出些精神来,眼睫微垂,落下一片阴翳,嘴唇还微微有些苍白。
他一瞧见朝术,刚准备开口,眸光就先落在那白腻脖颈间的三五点红梅上。
殿中的气氛一下就变了,萧子宴此前几乎不怎么在朝术面前展示自己喜怒无常、暴戾阴狠的情绪一下升腾,只听得“啪嚓”
一声,雪白细腻的瓷碗就经由他的手碎在了地上,裂成了无数片。
常年活在萧子宴淫威之下,这些宫人们闻声都打了个寒颤,有几个宫娥瑟瑟发抖,更有胆小的直接跪了下来,趴在地上不敢多瞧。
萧子宴阴鸷地盯着朝术,语气森然:“朝术,你这日子过得可真舒坦啊。”
“置办宅子便算了,那是你应得的。
可若是还有那闲心思喝花酒,逛花楼,这就应当不是你该做的事吧?”
他说话时口中好似带了腥血气,阴沉沉的目光落在朝术身上,一点都不转动。
寻常宫人要是被萧子宴这样盯着,恐怕早就两股战战,害怕得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了。
朝术却是连动也不动,只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他也不意外萧子宴能事无巨细晓得他做了什么。
“殿下,可容奴才辩解一二?”
朝术眼中连个波澜都不曾有,并不将萧子宴阴狠的话放在心上。
“哦?那我就暂且听听你说做这事的理由。”
朝术再抬起眸子时,萧子宴就被那漆黑瞳珠里盈满的忠心和恳切给惊了一下,他莫名觉得脸热,心潮也忽然起伏。
红唇一翕一张,许多话钻入耳中,又偷偷溜走。
听进去了,又好似并无。
“殿下?殿下?”
朝术那轻而细的声音忽远忽近,萧子宴的眸光有一瞬的失焦,随后才恢复正常。
“咳咳——”
他握拳置于唇边,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殿下无事吧,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萧子宴扶额,“唔”
了一声,对着朝术担忧的目光,摆摆手:“不必如此麻烦,我无甚大碍。”
刚才那阵咳嗽倒是来得及时,既让他从恍惚中惊醒,又能做些掩饰。
他心中的怒气隐隐散去不少,对朝术的不满却也还是在的,便质问他:“方才身体不适我未曾听清,隐约听见为我好这几个字眼,你倒是说说,你分明是为一己之私,又是怎么变成为我好的法子。”
朝术油嘴滑舌久了,那谎话也是信手拈来,“殿下,倘若奴才没有半点私心,您会愿意相信奴才么。
人为权势无非是为了名财色,奴才已经是个宦官了,还能有何名声可言,余下的便只有财色可贪慕。
再者而言,奴才名声扫地,一些脏事落在奴才手里头,旁人骂的也该是奴才,届时殿下也能纤尘不染摘出去。
奴才晓得殿下心底良善定然不愿让奴才自污,可奴才这是心甘情愿。”
白的都能叫他说成黑的,不过是初学的诡辩而已。
“你,我又不是非得让所有的腌臜事都让你来做。”
萧子宴的语气温和许多,他好似是确实真心实意地劝诫朝术:“公公是要为我干大事的人,最好别沉迷于美色。”
“待我成就大业,就赏你几个美人,公公何至于现在就急不可耐享受呢。
若是公公真想要留什么把柄在身上,那便多花些钱财吧。”
变脸之神速,饶是朝术这样也算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都不由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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