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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这身衣裳,虽不沾正红,却绣工精致,花色喜人。
今早来送衣裳的那个丫鬟怎么说的?
“阮侧夫人,这个衣裳是少爷月前在锦绣堂特意吩咐了做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放在心上。
随后又想到这回门可不是妾侍能有的福分,只有正妻,只有夫人才能回门的,想到这里,一下子满心欢喜。
她就知道,表哥对自己,是有情的。
谁知一进家门,却正看到那外室仗着有孕登堂入室,母亲气的说不出话,父亲却理直气壮侃侃而谈,说什么妇德妇道,讲什么列祖列宗,甚至说跃哥儿就算是记在母亲名下,不过是个妾生子,怎能把偌大一个阮家交给他?
月娥也听说过什么“负心每是读书人”
之类的话,却从未想到自己的父亲竟会说出这种话。
打小,月娥就知道母亲本是忠勇侯府二小姐,父亲只是穷秀才。
中秋夜于万人中那惊鸿一瞥,就此入了眼。
发乎情,止乎礼,相隔一道门,几句知心言,从此就入了心。
接下来,那三媒六聘,来往的是礼数,结成的是两家的通家之好,定下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即便后来为了能有跃哥儿,父亲不情不愿地纳了惠姨娘,可父亲依旧只在意母亲的。
父亲生意做的大,终日忙碌,时常出门。
每次离家,长则半年,短则数日。
就算在永安京,也总是有不得不去的各种应酬,商户轻贱,需要巴结的人太多,月娥知道的。
父亲每次回家,那疲惫的神色,那不得已的神情,月娥从来都看在眼里。
但这么些年来,只要父亲得空,都会去母亲屋里,两人弹琴、烹茶、品字、赏画,人间仙眷不过如此。
怎么转眼间就变成这样?
一团乱,人们都拼了命的吵啊喊的,不多时,竟有人说什么“破水了!”
“生了”
“恭喜老爷,喜得麟儿!”
麟儿?笑话!
一个外室子,就算生在主宅……想到这里,月娥滴溜溜打了个冷颤,这个外室子,是生在主宅里的!
就算母亲再不承认,也不能假装这个孩子没存在过。
月娥只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咽不下去,哽在喉头,撑得生疼。
父亲对母亲冷哼一声,欢欢喜喜地去打赏。
当着全家人的面,说那个孩子是“三少爷”
。
在看那个叫做凤鸣的孩子,听说比跃哥儿还要大。
那时……
想那些干什么,不过都是假的,骗人的。
不过就是父亲在外面享尽齐人之福,母亲在家里含辛茹苦。
家家不都是这样么,有什么好稀奇?有什么!
再回头,看看堂上这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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