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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了,京府尹攒了个局,赋闲在家的侯爷做东,邀约京城名流赴宴。
赋闲的侯爷有点癖好,圈里的人都知道。
只是没沾到自己身上,几个女人的事,犯不上闹到明面上说。
这次宴会主打就是一个雅集,因此点了兰桂坊几家艺伎阁的姑娘来跳舞作乐。
宋娇准时赴宴,她原本是礼部侍郎家的姑娘,前两年出嫁,夫家是她爹下面一个学生。
后面没到一年呢,跟夫家闹翻了,吵着要和离。
娘家这边来劝,不知怎的,后面闹了好一阵,她倒是和离掉了,连着娘家都决裂,不来往了。
这等离经叛道的事情,当时闹得满城皆知,大家都等着看笑话。
说此等女子,连做妾估计也不会有人家要了。
都想着看她哭着闹着回头去求,没成想。
一年后,她不仅不哭不闹,还白手起家,开了一家成衣铺子,叫锦襕阁。
衣服样式新奇好看,用料做工都没得说。
不久之后就在京城权贵间流传来了,哪家女眷都以买到她们家衣服为荣。
有些极鼎盛的家族,还会花重金去请宋娇做衣。
一来二去的,宋娇不到一年,就从百花巷搬去了集乐坊。
不少穷举子,还赶着上门巴结呢。
今日来赴宴,主要是请了舞乐,其中有一套衣服是她铺子的,做工繁琐,不怎么好穿,她一是来指导,免得弄坏衣服,二是之前侯爷也多番宴请她,都以一些理由拒绝了。
拒绝太多次,也不好,刚好年末,就不好驳他这个面子了。
正找好位子坐好,一旁的人嘟囔了一句:他怎么也来了
宋娇循声看去,正好看到进门的陈佑瞻,这人不是常年守边嘛?正疑惑呢,另一旁的人凑过来说:您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人现在在边疆打了胜仗,升官了,正五品,怀化郎将。
边疆都快谈和了,咱的官家高兴,把人召回京,如今官路亨通,眼看就要平步青云了。
怎么,你羡慕人家官运亨通,你家二女儿不是没嫁人嘛,要不你把她嫁过去
嘿,你这话说得,我自然是眼馋他,但是我哪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呢
两人窃窃私语,宋娇看着右上坐着的陈佑瞻。
左眼到鼻梁一条斜着的刀疤,面无表情,双唇紧抿。
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皮肤晒得黑黑的,身材魁梧,跟身旁的人对比格格不入。
他可能不太喜欢这种宴会,也不知道这侯爷是怎么把他也请了过来。
身上穿的早已不是时兴的样式,看料子也是一般,像是随便挑了一件衣服,披上就来了。
前两年她在跟那倒霉催的夫家闹决裂,没什么闲工夫管别人的事,等分家搬家的事情结束,闲下来的时候,听丫鬟桃李闲嘴,说起这位戍边的陈佑瞻,娶了不到一年的夫人,随军打仗,受不了颠簸流离的日子,病了一场,去年冬天没熬过来,一命呜呼了。
说起来,这是他娶的第二位夫人啦。
有好事者说嘴,说第一位娶进门,不到一年,生病,得了肺痨,死了。
这第二位倒是没得肺痨,就是随军不到一年,也死了。
该不会这位将军是命中带孤煞,克死家人,还连克死两位娘子。
这不说不要紧,一有人说了这个事,大家一想,好像是有一点。
于是,这一来二去,就算陈佑瞻有意续弦,也没什么人家敢把女儿嫁过去咯。
他官运亨通是不假,就怕有命进去,没命做将军夫人。
慢慢的,陈佑瞻就习惯了,反正父母早亡,他一个人孤身在外领兵,那一天命丢了都不知道,没有家室,也没什么牵挂,正好。
陈佑瞻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抬眼看了一下,又没发现人,只看到左下方坐着一个女子,衣着艳丽,神色自若。
想是自己多想,于是陈佑瞻便正襟危坐,等着这场宴会能尽快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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