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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她似乎赞赏地点点头,“所以你把大部分时间搁在这儿?”
“是的。”
我老实回答。
“那么——这些书也都是你的?”
她从码在沙发一头的几十本小说中随手拿起一本。
“是的。”
“喜欢看小说?”
“是的,”
我有些不耐烦了,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哦。”
她非常难得地乖巧地应承着,按我比画的,坐在沙发上,注视着我的眼睛。
我不甚自在地摸了一下鼻子,纠正道:“别看我,看那个点。
对!”
她转过脸去,眼睛盯着前方的某一点,神态娴静安宁。
我拿起手中的铅笔,开始在纸上挥舞。
音响里放着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秋日私语》,房间里飘荡着松节油的味道,颜亦冰坐在我前面两三米的地方,一只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托着下巴,两条细长的腿斜靠在沙发的一角,下午三点的阳光从一侧的栅格玻璃窗射过来,带着深秋的气息,给她的轮廓镶上一层华丽又精致的光晕。
阳光静静地转过角度,房间里的尘埃,在栅格玻璃漏下的光线里放肆飞舞,如同我们轨迹紊乱的青春,乐曲在最后一个高潮中戛然而止,房间里只剩下铅笔摩擦素描纸的沙沙的声音,这个时候,我的呼吸变得小心又谨慎,我心跳加速,很想大口喘气,却又害怕喘息声会打破这如青花瓷般完美又脆弱的宁静。
“好了没有?”
她终于沉不住气,问道。
“好了。”
素描这个东西,可以十分钟画好,也可以十个小时画好。
“我看看!”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按捺不住兴奋,跑过来立在画板前。
我心中忐忑不安,期待又害怕她的反应。
“天才!”
她赞叹道,“你画的,似乎比我本人更好看。”
“那就是不像喽?”
“没有不像,太像了——惟妙惟肖,”
她转过来,停止赞叹,一脸崇拜地看着我,“能告诉我,你画谁都能这么像吗?”
“那不可能,”
我坦诚回答,“短时间内不可能抓型这么准。”
“那为什么画我能抓准呢?”
“因为——”
我犹豫再三,还是如实相告,“你的肖像我画过很多遍了。”
我打开画板,拿起一沓画稿,里面有将近二十幅她的肖像——侧面的、正面的、俯视的、脸部的、头部的、半身的……
她睁大了那双美得让人心疼的眼睛,看着那些画稿,表情一片兵荒马乱。
似乎过了好久,她才缓过神来,脸色潮红,神情凝重,黑葡萄般的眼珠里闪烁着光彩。
“你知道吗?见你第一眼我就感觉我们在哪儿见过,但事实上,我知道我们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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