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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岳州阁,朱慈烺坐了下来。
照这时的习惯,酒楼一般先上酒水点心,等客人谈完了正事才传菜开席。
隔壁长沙阁虽然来得早,但吴牲和成德显然有很多话要谈,因此直到现在还是酒水,一盘菜也没有上呢,朱慈烺当然也不饿,坐下来之后,一边品尝酒楼的点心,一边侧耳静听隔壁的动静。
他对吴牲的了解,一半来自史书,一半来自朝堂印象,吴牲私下里究竟是一个什么人,他还不知道呢?
不过吴牲和成德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根本听不清。
正想着是不是要放弃,直接把吴牲唤过来谈话时,就听见成德提高声调,愤然道:“少司马大人,照你所说,朝廷对辽东已然无能为力,那大片的国土就要交给建虏了吗?”
原来他们在讨论辽东。
朱慈烺心说正和我意。
吴牲不知道又说了一句什么,成德不但忿然,甚至是凄然了:“我大明疆域辽阔,人口众多,只要主帅有谋,将士用命,区区一个建虏又岂在话下?都是杨杨镐、袁应泰、熊廷弼等人无能啊……”
吴牲又说了一句。
这一次朱慈烺听清楚了,吴牲说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个人如此,国家也是如此。
朱慈烺笑一下,对田守信说:“去请他们两位过来吧。”
不一时隔壁间便静寂下来,紧接着响起了紧促的脚步声。
田守信是东宫的典玺太监,吴牲和成德都是认识,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吴牲和成德一前一后的走进岳州阁,吴牲还算镇定,成德却脸色发白,心想:太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刚才我二人所说的那些话,太子又听到了多少?
“见过殿下。”
因为不是朝堂,双方也都没有穿官服,按照礼制不必下跪,吴牲和成德都是深深一躬。
朱慈烺看着两位大臣竭力维持镇静的样子,心中不由觉得好笑,然而这份笑意在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他看向成德,淡淡说:“成德,听闻你升任武库司郎中,本宫很是欣慰,武库司品级虽小,但关系重大,我大明将士能不能用上好甲胄,能不能在尸山血海中保有性命,就全看你了。
日后工部军器局送来的兵器甲胄,但有不合格者,一律退回,如有谁敢为难你,你只管推给本宫就是了。”
“殿下放心,但有臣在,工部那些破烂家式,一样也进不了武库司!”
本来不用下跪的,成德一时激动,忍不住就跪在地上了。
工部军器局管制造,兵部武库司管储藏和分配。
如果成德不验明合格,军器局的一刀一枪也进不了武库司,如果是质量问题,追查起来,军器局的那些官员吃不了兜着走。
朱慈烺心说这成德也是一个直男愤青,怪不得在兵部这么多年,虽然勤勤恳恳,却一直都升不上去呢。
“起来吧。”
朱慈烺笑,端起茶盏,看向田守信:“替成郎中把账付了。”
“是。”
成德受宠若惊,他虽然耿直,但并不愚笨,见朱慈烺为他付账,又端起了茶盏,知道是送客的意思,对着朱慈烺深深一礼,转身退出去了。
田守信和锦衣卫也离开,岳州阁只剩下朱慈烺和吴甡两个人。
朱慈烺放下茶盏,对吴牲笑:“先生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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