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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之后,丁少骢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左立老家在哪里。
他曾经托覃望山找调查员查过左立,背景调查的档案只有薄薄几页纸。
他只记得左立背景单纯,小县城出生,父母离异,靠自己的努力考到省医大念书,拼尽全力想留在附二院。
丁少骢没有关注细节,这个时候拍着脑袋骂了一句。
丁少骢忘记了那个调查员的联系方式,只能给覃望山打电话,然而覃望山依然没有接。
倒不是覃望山刻意不接电话,而是周六那天他被爸妈抓回家吃饭。
他来往邮件和信息很多,一直叮叮咚咚地响,又是打字又是语音,饭也吃不安生,到最来覃爸爸发了火,覃望山才把手机开了静音,老老实实扣在客厅的飘窗上。
吃完饭又帮覃妈妈洗了碗,出来看见手机上的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来自丁少骢一个来自左立。
看到这两个人的名字上下排列,覃望山顿时没有回复的欲望。
他想他们应该没有什么急事,就干脆划掉了手机上的通知。
这时候妈妈来喊他帮忙看看净水器为什么不出水了,于是又丢开手机忙活去了。
过了周末又到周一,又是一场线上庭审。
庭审进行半个小时,被告就已经掉线了三回。
每隔几分钟,法官就要大声呼喊被告,问他是否能听清楚,通讯是否保持畅通。
法官宣读法庭纪律的时候反复强调不要在庭审过程中接打电话,话音刚落,被告的信号就中断了,应该是接电话去了。
来回好几次,对方代理人一脸尴尬地陪着笑,这边法官脸色铁青,覃望山的当事人无聊地打起了呵欠。
好不容易进行到举证质证的环节,被告来了个一问三不知,甚至不承认证据材料是自己提供的。
法官举着挂号信,把邮戳和地址对准镜头问被告代理人:“这份证据是你寄给法庭的吗?”
被告代理人回答:“是的,是的。”
被告脖子一梗:“那是他寄给你的,不是我寄给你的,跟我没有关系。
我要换律师!”
鸡飞狗跳的一下午过去了,覃望山揉了揉太阳穴,招呼助理许畅给他买咖啡。
本来这种简单又没什么钱的案子覃望山是不接的,但最近形势不一样。
这几个案子都是所里分下来的,最近他和刘玉松关系愈发紧张,对方明里暗里使着绊子。
为了避免主任和师父难做,覃望山能接就接,代理费也没几个钱,基本都让所里抽走了,等于说是白白打工。
刘玉松等着看覃望山炸毛的好戏,但覃望山照单全收,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多出来的工作量全部自行消化,个人时间被挤压了又挤压。
这几天里面,覃望山也偶尔想起左立这个人,想到雨夜里等在他楼下的丁少骢,想到他在电话里说要去找丁少骢,想到他枕头底下开过封的避孕套。
这些事情不该困扰他,只是偶尔从脑海里划过,然后又重新被工作占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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