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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此时定远公,又与从前不同。
“这般想来,国公大人亦是为钱粮之事殚精竭虑,不惜自毁名声之人。”
这边伍显文心中定远公自虎成佛,再成人,又多了十分亲近之意。
那边还有人正在骂定远公“无礼轻慢,与禽兽无异!”
没错,正是郑家门庭之中,郑裘的长子得知自己母亲受此大辱暴跳如雷,要不是看见自己的剑想起定远公的刀足有它两倍大,说不定已然提着剑去定远公府讨个说法。
“阿娘,谏议大夫于岌平素与父亲交好,我这便投贴拜访……”
“罢了。”
郑裘的妇人姓柳,柳家亦是望族,前朝鼎盛之时在京兆与杜氏并称,后稍有衰落,运气却比杜家好些,到了大梁仍入了世家录,只是子孙不丰,说起两京世家,无人将之算入其中。
柳氏出身京兆柳氏嫡枝,自幼与兄弟们一并读书习字,又在算学上颇有所长,深受长辈爱重,时郑家繁盛,吏部尚书郑劝往柳家做客,偶见柳家大娘与兄弟辩《礼》,深觉可为贤妻,便为自己长孙求取。
柳妤嫁入郑家时郑裘还未选官,她从做低伏小的孙媳成为如今执掌中馈的郑家大夫人,育有两子一女,不仅在颇受夫家依仗,世家间往来她是也贤名在外,甚是得人敬重。
“那女子到底是何人,你们查清楚么?”
“阿娘,我让人问过从前小妹的夫子,皆未听闻东都城中有一‘伍夫子’。”
柳氏点点头,拿起了一旁的书册。
待儿子都退下,她狠狠将书掼在地上。
“要不是我女儿还在你们手中……”
先是次子喜欢上甥女,又是女儿经了大祸事,想到自己珍爱的女儿如今前途尽毁,哪怕已过去数月,柳氏也不禁悲从中来。
“卫氏无礼,累及我儿!”
定远公府中,郑玉娘打了个喷嚏,此事已用过了午食,年岁小些的要么在玩羊,要么在逗鸡,也有学累了去睡的,几个年岁大些的姑娘围坐在廊下。
郑玉娘坐在一角,她算学承袭其母,今日伍晴娘所讲题目她几乎都能解答,正好能教自己两个妹妹。
数日没怎么说话的嘴张开,她两个妹妹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薛洗月在一旁小心看着,也松了一口气。
养鸡养羊,学些从前未知之事,元帅大人说她有法治好玉娘表姐,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令人心胸开阔之法。
已深知自己必去北疆,薛洗月已学着卫清歌的样子以“元帅”
称卫蔷。
“大姊,你觉得伍夫子和从前夫子谁讲得更好些?”
郑玉娘经历祸事,也比从前懂事了不少,知道自己堂妹有意引自己多说两句话。
“伍夫子算学精通,讲书用心,若是假以时日,定会成房夫子那般……”
郑玉娘猛然一阵心惊肉跳。
听她说起“房夫子”
,郑家一个小姑娘突然捂住了嘴,哭了起来。
“阿姊,我们是不是跟房夫子一样已经失了节,要是嫁人,就会被杀死了?”
“嘘!”
郑玉娘捂住了她的嘴,“房夫子是因曾被掠去北疆……不可再提。”
嫁人?杀死?北疆?薛洗月没有听懂,只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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