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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绮音仰头看着,看着楼梯口相拥的二人。
目光太过悲悯,反而显得寒凉。
一句“假的”
,试图削减舒岁安心头的负罪感和她身上的悲伤,这个拥抱看似温情,实则残酷不仁。
再相遇,仿佛是上天的恩赐,他忍痛拔掉自己身上所有的刺,怕伤到她,试图温暖那个走进死胡同里舔舐伤口的人,却忘了,他自己本身也病入膏肓。
江绮音喉咙间有着诡异的窒息,合了眼,而后静默地退出客厅,离开的背影有着说不尽的苍凉。
他们都病了,无药可救......
大门关闭,以往每次想哭的时候,她都会不自觉的抬头望天,仿佛这样就可以把眼泪倒灌回去,但许是午后的阳光过于刺眼,以至于向来坚强的江绮音只能坚持到庭院,她无力地停在那里,胸口闷得她捂着脸在痛哭。
压抑的哭声掷出,艰涩道出了她这些年来的痛楚。
身为人师,她记恨曾经爱重的学生,只因两难,她只可以选血缘亲情。
身为人媳,她让一位高龄老人临终前抱憾离去,终老不得安息。
身为人母,她不能做到保护自己唯一的儿子,让他如此堕落。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室外的哭声压抑,室内的舒岁安把头埋进周应淮的臂弯,泪水渗透了他的衣衫,在上面晕染出一朵又一朵的花斑。
回忆伤人,却偏偏要装得若无其事,周应淮目光有着浅淡的雾气,却始终未落下。
两个人,总要有这么一个人用坚强掩盖另一个人的伤痛。
她的崩溃来的这般毫无征兆,对于周应淮来说,是全然不同的一个舒岁安。
宛如有无数根针密匝的刺进舒岁安的皮肉、头骨、心脏,她抱着头在呻吟。
剧烈的疼痛中,她耳畔有着一道又一道的声音重复。
她哭得歇斯底里,疯狂的捶打着自己的头,眼泪宛如积压许多,重复念叨:“错了......错了......”
周应淮用力抱着她,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看不清面前环抱自己的人是谁,她一次次地试图把他推开,那人一直死死的紧抱着她,不肯放手。
“我错了,你放过我吧,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敢再想他了,我不想了好不好,你放过我,放过他好不好啊......”
所有的悲痛都是她一个人,无人能够参与。
舒岁安在周应淮的怀里乱踢乱打,声音刺耳,脸色被逼得通红如雪。
这一折腾,周应淮额头、身上都是汗。
他看着理智全失,有些癫狂得舒岁安,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可以狠狠地把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撕碎。
周应淮按着她肩:“没事的,没事的,别难过......”
舒岁安的脸搁在他的肩头,苍白的脸上笼罩着浓浓地无力和绝望,她闭眼毫无犹豫的张嘴隔着衣衫死死咬住周应淮的肩膀。
肩头被死死咬住,周应淮都屹然不动,拂在她肩背的手一直平缓地舒缓着她。
舒岁安眼里绝望的泪水滴落在那个将要出血的牙印上:“你骗我。”
她这么说,却哭得越来越伤心。
7年的伤痛,一瞬间险些击垮周应淮一直以来紧绷的神智,手指倏地握紧,骨节苍白。
她用绝望的眼眸麻木的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周应淮喉结颤动,眸中隐忍的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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