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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穿竹制铠甲,里面搭白色深衣的士兵,讪笑道,“呦呦呦,今日暴虎奴怎地像猫一样,干甚如此乖巧!”
奴听这粗糙的声音,觉得心里直犯恶心。
刚才讥讽他的人,原本只是镇罗县一屠户的儿子,名叫朱埂,因为仗着读了几年书,认识几个字,说话要雅量没雅量,要虎气没虎气,整个人就是个四不像;说白了是兵不像兵,是读书人不像读书人。
朱埂见暴虎奴不吭声,觉得没甚趣味,这次倒是没怎么找麻烦,让奴进城了。
镇罗县的天空蒙上阴沉的云翳,空气浑浊得叫人恶心,使人肠道里的胃酸翻滚得厉害。
有受不住的人扶着城墙狂吐。
奴见那吐的人打扮华丽,自带富贵气,奴旋即嗤之以鼻地走过。
他对这些生来泡在富贵乡里长大的人,向来没甚好感。
古道上的樟树颓靡,树叶耷拉在风中,无一片是鲜活的颜色。
总之这里一切都是不好的,在奴的眼里。
奴再次看向昏暗的天,满眼的黄沙。
此刻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旋即撩开腿大步向前走。
耳边听到身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说:“大汉的边陲之镇,民风彪悍,我们关内人向来不喜。
在长安时,常有人讪笑塞外人:这都快成什么人哩,从外表、仪态上来看完全就是个匈奴人,只差没穿兽衣,头发蜷曲了,耳带银环了。”
一道娇嗔声起,回应,“是啊,阿爹时运不济,怎会分派到这种地方!”
另外一人,好像也是大官的女儿,只见这位面相颇为良善的女郎温吞地说:“我们阿爹在族里的地位不高。”
说到此处,良善的女郎唉声道,“想来长安城此时怕是万人空巷了呢!”
“哼!
我可与你不同,我自小就和窦漾有婚约,都怪阿爹耿直,得罪了大官,这才被族里的叔伯们发配到这种地方,我才没有机会参加新皇帝执政的头一个重阳节!”
那名温柔的女子却也不好说什么,她这妹妹自小娇生惯养,阿娘说,“将来,胡姬可是要做王侯夫人的,要是有一双皮糙肉厚的手,将来在其他贵妇们面前可抬不起头来,到时候丢的可是王侯府的脸!”
彼时胡夫人从青蓬马车中走出,关怀地问,“胡姜,你妹妹胡姬怎么样了,不能让她受伤,她将来…”
“好啦!
好啦!
女儿听的耳朵都起茧了,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调皮的丫头”
,胡夫人复而宠爱说,“丫头啊,你将来定然会嫁给一个好郎君!”
胡姜听母亲这样说,眼神一黯,随后笑吟吟地说:“会的,阿娘你莫要为我担心。”
胡夫人叹了口气,她是喜欢大女儿胡姜的。
只是这孩子生来命硬、八字不好,以至于现在一门亲事都没说成。
这孩子比不上胡姬的八字好,更没有像堂邑翁主一样的背景。
作为胡姜的阿娘,没有一天不为大女儿心疼。
“阿娘,你想不想念帝都长安的踏秋?”
胡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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