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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走后许久,卫鹤之坐在榻前用手撑着头,看了半晌窗外开得正艳的凤凰花。
飞光安静无声的跪坐在一侧,若是没见他的眼睛仍然黑亮的睁着,单从上面看仿佛已经睡着了。
“嗤!”
卫鹤之从迎枕上收回手,“真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卫家居然真的出了一个多情种,这算不算‘歹竹里出了一根好笋’。”
飞光眨了眨眼,慢吞吞的道:“毕竟是王府的公子,根子养的好。”
卫鹤之直起身子冷冷扫了飞光一眼,“你看起来对他印象很好?”
他说着又冷哼一声,“去给爷取壶酒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飞光被他埋汰半句怨言都没有,很利索的取了酒来,又替他勘了一杯。
“公子看起来很重视这位顾二公子。”
“我重视他?”
卫鹤之持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冷笑道:“说什么胡话,他有什么值得我重视的地方吗?就这样的温吞性子,要不是看在卫家的面子上,我连半点的虚与委蛇都不愿意。”
飞光又老老实实地垂着头,不说话了。
卫鹤之一个人喝了半壶酒,终于耐不住心里那股浊气,将手中的杯子往面前的案几一扔。
“不喝了,没意思。”
飞光不说话,室内越发陈静。
卫鹤之沉着脸,任由那股浊气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
他想起那天在梅园的相见,又想起这几年无数次回味过的那场激辩,心里顿时充满了一种无以言语的冤郁。
外面院子里的树叶,被黄昏里的狂风掀腾翻覆。
人的心境是很奇怪的东西,若是高兴激动时,看着这满院的光景,自会觉得意气风发、与风同扬;若是低迷沉郁,这入眼的景色就成了无处不荒凉、萧瑟逼人。
卫鹤之突然狠狠的击了面前的窗棱一掌,眉目间的神色阴郁的吓人。
屋子里的天光一点点的暗下去,飞光依旧跪在原地,以他迟钝的秉性,理解不了自己公子此刻的心情。
但他毕竟跟了卫鹤之这么久,却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发一言的停在原地,等着自家主子平复了心情后给他下达新一轮的命令。
“家里边来消息了吗?眼瞅着要过年了,不安分的都该要出来折腾了吧。”
卫鹤之的手按在窗棱上,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室内一扫而过,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刚刚还沉郁的面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去给我查查,镇南王府过完年后大概什么时候上京。
我也出来这么久了,该回去看看才是。”
飞光一愣,他张了张嘴,却又迟疑地顿住了,过了好一会才躬身应了。
“属下这就去查。”
卫鹤之摆摆手,笑吟吟的,半点不见刚刚的郁气。
“去吧,家里那边先瞒着,当家那里我亲自写信,到时候你连着前几日准备好的东西一道送过去。”
“是,公子。”
外头霜浓月薄,又因为冷而显得更洁净。
屋子里橙子香淡淡的,沈黎有孕之后特别喜欢这个,顾韫就让人特地从庄子上运了好多回来。
吃不完,摆在屋子里闻着味道也是很好的。
两个人一卧一坐,在小厅分吃着一个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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