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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掀被下床,脚下一个不稳,跌在地上。
“蕴茹!”
庄恒冲过来抱起我,“摔着了没有?”
我使劲要推开他,喃喃的道,“我要去看妈妈。
看妈妈。”
“好好好,你把衣服换上,我叫他们去备车好不好?”
我胡乱的抓起衣服换了。
庄恒去打了内线回来,又拿了件大衣给我披上。
不一会儿,庄园彻底的灯火通明了。
我努力的定了定神,“妈妈现在在哪里?”
“养和。”
庄恒低低的道。
“阿?”
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的,养和。
母亲身边的福妈说,她早有交待,如果要送院,就要到养和。”
我心头发紧,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隔着重症监护病房的玻璃窗,我望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母亲,泪水涟涟而下,再无法自以。
母亲是突发性脑溢血。
福妈说,这段时间晚上母亲怎么都睡不着,吃了安定也不管用。
有时心烦起来,坐在小佛堂,一坐便是一夜。
病发前,福妈正要扶着她回房。
谁知才走了两步,她便晕了。
“太太前几天就说,要是她不行了,就送她进养和医院,这样离小姐近一些-----。”
我心如刀绞,痛苦、懊恼、悔恨无穷无尽的席卷而来,要将我吞没,让我窒息。
有人牢牢的抱紧我,是庄恒。
我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襟,仿佛抓着这世上最后一根浮木。
经过全港顶级脑外科医生的会诊,得出的结论是:进行手术,醒过来的机会有5成。
但风险也是一半一半。
他们没有说不进行手术会怎样。
曾sir说,“蕴茹,你应该明白的。”
当了二十年的医生,我当然明白,不进行手术,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再不会醒过来。
没有人敢做这个主,大哥沉默;逸华沉默;我沉默。
我们谁也下不了手签这个字。
一声苍老颤抖但不失坚定的声音响起,“我签。”
满头银丝的父亲,痴痴的在母亲床前守了整夜,做下了决定。
父亲持笔签字的时候,我半跪在他的身边,我听到他喃喃的道,“静柔,都快五十年了,这次,让我来做主吧。”
手术室的灯亮起,5个小时后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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