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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夷王直起半个身子:“为什么是随侯来传信?鄂驭方干什么去了?他离淮夷更近,孤把他封于鄂地为的就是要他屏卫中原,做中原与淮夷,楚蛮之间隔开的屏障,难道他不明白?他是死人吗?”
许是气急了,姬燮开始咳嗽,内侍贾不住地替他抚背,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召伯虎奏道:“大王保重,且听臣一言。
淮夷此举鄂侯必定是知道的,但是大王您也知道,数世以来,鄂国与淮夷一直过从甚密,二者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
若不是如此,当年武王伐商为何偏偏没带上鄂国?鄂驭方此举,意在骑墙,首鼠两顾,如果不着力安抚的话,别说靠他鄂国挡住淮夷兵指中原,便是指望他两不相帮亦是难事。”
“那怎么办?难道叫孤把铜绿山给他吗?那孤如何向随侯交代?他们才是我姬姓同宗,不是鄂国异姓能比的。”
姬燮愤然,想起上次鄂驭方入京时咄咄逼人的态度,便觉得恶心。
召伯虎似心中已有定论,缓缓抬袖道:“大王,臣听说鄂侯有意送侄女入宫服侍,却被大王拒绝。
可有此事?”
“有。
孤不但拒绝了鄂驭方,也拒绝了纪侯之请。
何况那鄂驭方所要的是联姻,而不是送一个妾室给孤。
除了阿己,孤不想再立别的女子为后,她们也不配。”
姬燮话语中带着一种悲怆之意。
“大王。
鄂驭方不比纪侯哇!
纪齐两国交恶,不得不依附于大王之力以求自保;可鄂国不同,先穆王时,淮夷反叛,一度杀到黄河边,若不是崤函道突然冰封,他们差点没打入镐京来。
若是当时的鄂国拼力抵抗,淮夷何至于打得如此顺当?大王,淮夷反叛之心常有,不可掉以轻心。
此正是大周生死存亡之机呀!”
周夷王冷静下来,不得不说召伯虎的话很有道理。
可是,难道真要他立鄂氏之女为继后吗?召伯虎紧张地望着夷王的脸,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如今朝中世为上卿国士的周召二公,周公定因王后之事已自动靠边站,只有他独得周王父子信重,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关乎王朝兴衰,无时无刻不觉得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良久,终于听到周夷王长长的叹息声,满是苍凉的无奈:“传旨,赦鄂次妃出冷宫,册为继后,赐王后玺印。
但不得入居中宫,依旧留居于萱宁宫,王子王姬不必向其行嫡母之礼。
他日身故,单独起冢,不得与孤入葬王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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