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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脸色冷沉道:“莫怕,这事不定能成,他裘大户也不定能只手遮天,就能把咱家迎儿强要去,给他家浪荡子做娘子!”
又对迎儿道:“你且放心,有二爹爹在,却是拼死也要护住你。”
武大抹着眼泪,哽咽不已:“都是俺不中用,带累迎儿,要不答应他们,在外头疯传起来,将来迎儿如何寻得好人家。”
武大只是哭,没得主张,武松怒得青筋暴起,却要收拾裘大户那一家子,金莲忙劝住,好说歹说一番才把人拉回来。
一时武家众人没章法,金莲只道:“迎儿这些时日暂且别出去走动,且看看情况如何。”
迎儿性子乖巧,听了金莲的话便依了,索性留待家中,打理食坊铺子,晚间点着油灯做针指,只夜深人静时悄摸垂泪,次日依旧早起浆洗做活。
果不然接下来两三日,阮大娘日日登门,好一番说道嫁与裘家的好处,初时武大金莲还有些好脸,过了几日便不耐烦搭理她,恰碰到武松归家,当头照脸把阮大娘数落一顿,对方弄了好大没脸,悻悻走了。
连过五六日,媒婆没再来,裘家亦不见动静,金莲自松口气,叮嘱迎儿暂且把恁事儿丢一旁。
正当二人说话间,一人脚步匆匆冲过来,脸色仓惶,金莲打眼一瞧,是紫石街斜对角卖头巾铺子的伙计来官。
来官急赤白脸跑到武家食坊,见金莲在,忙道:“二娘子且去瞧瞧罢,武大跟人打起来,闹得大了!”
金莲心底漏掉一拍,昨日有南门口食客定了两笼屉竹叶粽子,说是今天要,金莲便让武大送。
来官家住南门口那处,出门要去铺子,就瞧见,武大跟裘大户家公子裘仁闹开来,武大几个牛高马大仆役把武大往死里打,谁都不敢去劝,只来官往日多跟武家说上话,特特赶来说事。
来官道:“那裘仁指使手下汉子打了大郎,大郎哪里是对手,我都瞧见被打趴在地,少不得要出事,二娘子你且去罢!”
金莲匆匆赶去,瞧见武大身上没一块好肉,闹事的早跑了,急的她通红着脸哭出来。
金莲道:“大郎你怎的这副模样!”
说罢,央着左右邻人一道把武大送还家。
武大迷瞪了眼,隐约瞧见金莲,内里吐了血,龇牙笑道:“弟妹,贼小狗势要强收迎儿,我听不过,便与他们动手,吃我好个巴掌!”
言语未完,又吐出一口血来,人迷迷瞪瞪晕将过去。
金莲哭声不跌,一进家门,迎儿见爹爹这等样子,也哭起来,一家子没个撑着的,邻人有良心的便往县衙去叫武松,一面去请大夫。
大夫先到,给武大看了,道:“伤得倒重了,老朽开副方子吃了,暂且看看。”
金莲取了银两付药钱,正要往外抓药去,远远见武松来了,好容易收住的泪珠儿又落下。
“二郎,你可回来,快看看大郎罢!”
金莲哭道。
武松顶着日头回来,进门便瞧见大郎恁副模样,怒声道:“好个狗胆!
谁人动了我哥哥!”
来官早见了武松,此时便把方才那事都说了,听得武松更恼火。
听得大夫说武大伤的重,更是不言不语,迳奔出门要往裘大户家逮人去。
金莲忙下帘子拦住他,道:“二郎且莫走!
你若是去鞭打那厮,生了事却留下我跟迎儿怎的好?大郎又是这副模样。”
武松看她许久,听得炕上武大哎叫不叠,这次才松了口留下,也不提要寻仇去。
金莲一时不妨,以为武松真个这事暂且放下,不成想才熬了药给大郎服下,转头却不见了武松,却问迎儿。
迎儿哭道:“二爹爹说,谁人打了爹爹,都没得轻易揭过的道理,这天底下有王法没有?”
瞧她光景,金莲却是看出迎儿是乐意让武松上裘家寻仇的。
“糊涂!”
金莲骂道,迎儿不晓得,她还不知,那些个有权有势人家,最是官官相护,武松要是把人打出好歹来,那裘千户往衙门写几张帖子一送,再使些银两,完了即便他们有力却也是无礼。
迎儿不服气道:“婶婶这话说,难不成咱们白白挨这顿打?”
--------------------作者有话要说:解析1、恁得:这样2、央著:央求3、老身:老年妇女的自称4、张致:模样;样子(下同)5、浑家:老婆、妻子6、鸳鸯饭:做媒婆7、不消声息:没有消息8、怪小臭肉:意指骂人的话9、休止:停止10、那等没脸的:那个不要脸的11、则个:白话句末语助词,表现出决断、疑惑、惊愕、嘲讽等各种情态贼囚根儿!
你打量要找谁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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