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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魏霖得到这个答案,可以放过他。
而魏霖……笑了,笑了好久。
“二十六弟啊二十六弟,”
魏霖说,“当初听说,你自学王将军剑法,比过所有他老人家倾心传授的关门弟子,我就觉得你这小孩,不简单。”
他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这种回应。
自学……这词用得可还真是……他们提起这事,无一说的不是,偷学,偷。
“殿下肯定有用得上你的时候。”
魏霖说。
他浑身一震,被赏识的欣喜充塞胸中,可是——他迅速冷静。
端王,端王那名声,和端王厮混的那些人的名声——他可不愿——
“我知道,你未必愿意让殿下用,”
魏霖笑笑,把手里的书摞回去,“跟随端王殿下,是会落得个放纵的骂名。
不过——”
魏霖拍拍他攥着包这摞书的那张布的手。
“活自在点,挨不挨骂,有什么要紧?”
*
他想,魏霖确实配做他的老师。
循循善诱,切中肯綮。
就算知道对方不过是看中了他这点武艺——不,应该说是,知道对方不是因为对男人硬不硬的事亲善他,而是因为看中了他学武的天赋,反而叫他心里更安定了。
于是,那些亲善的举动,难以生出反感。
而魏霖真是厉害,他见过不少言辞和蔼亲善的人,可面对他这样一个出身上不了台面的婊子生的胡人种,难免觉得轻视,言谈间露出鄙薄的意味,但是魏霖没有。
甚至偶然提起他那位亲娘,魏霖也没有露出一点鄙夷,也不会说可惜了他有这样一个娘。
魏时雨只说,少时看过他娘跳舞,很美,很精彩,想来他武学上这般过目不忘的天资,该是得益于他这位舞若惊鸿的娘吧。
从来没有人把他好的地方归功于他的娘,他们只说,她下贱,她坏,他是她的种,所以他跟着下贱,跟着坏。
他一面想,这是魏时雨在说好听的话哄他高兴,笼络他呢,一面又想,他这样的身份,有人为了笼络他,肯对他说点好听的话,就知足吧。
而魏时雨告诉他:就算最后他回绝了他,也没关系。
他亲善他本来是因为觉得他们同道中人,同病相怜,想给他做个引路人而已,若是他最后不想走这条路,自然也无妨——魏时雨说,这毕竟又不是什么好走的路。
他听着堂哥这番真情挚意的话,感觉真是自惭自己的多疑和阴暗,因为自来没见过好人,头一次见人的好,便又惊又疑,一定要从好里挑出点阴暗的心思才罢休。
魏时雨和他不一样。
魏时雨是伯府嫡出,被父母兄长宠爱着长大的魏小郎,皇子伴读,就算现在声名不佳,中京哪个俊杰他不认识,哪个公卿他不喊一声叔父。
这样的人,随手施点善意,对他们来说只是一步无伤大雅的闲棋,可对被施舍的人来说却是……
咳,他告诉自己,礼不妄悦人,在魏时雨面前,要做到不卑不亢。
当然他自会回报时雨的好意。
他又不是真的因为有胡人血统就什么豺狗心性。
那天,魏时雨带他去一处私宅,认识一些,“朋友”
。
不知道该说凑巧,还是不凑巧,在魏霖真的让他和什么人认识之前,端王突然来了。
屋子里的人——穿衣服的或者衣衫半褪的——哗哗跪下,问殿下好。
端王叫他们免礼,应该是习以为常的场面了,他们并不顾忌端王来了,皇子叫他们免礼后他们就干起之前在干的事,并不羞耻,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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