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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是在翻译那本外文书中的词南吗?”
老者显得更比我理解当代青年,他对那位女青年不屑一顾,两眼直视着我说她哪里是在读外文!
当今许多女孩子常常用发型怪、语言怪、行为怪来招徕目光。
你不要用眼睛去满足她的虚荣心,你明白吗?”
“这个家伙就是这么一条牛。”
老者接着刚才的话茬说:“所以,当我俩在发配的路途上重新见面之后,我丝毫不在乎。”
他挖苦我的话,反而讥讽他说:“这么多年,你一点没改牛性,刚才我看见你呶着嘴,缩着腮,队在地上喝脏水的样儿,真象是返了祖的类人猿。
老牛张开他那吹火嘴,露出稀稀落落的牙齿,反唇相讥说:“你可有点变形了。
当年,你带着我这个跟包的闯过敌人封锁线的时候,是何等飘逸潇洒!”
现在他用手抓了抓我凸起的肚皮,板油这么厚,可以比得上一口巴克夏肥猪了。
我开怀地哈哈大笑。
他嘴唇只是翕动了几下。
“老牛!
该笑就笑——”
他插断了我的话:“我不具备你那样的豁达天性。
你看——那些玩意不象当年的日本碉堡吗?”
“陈毛头带我们来的这个山回,紧挨着一个劳改队的砖厂。
牛思弓比喻得很形象,那座烧砖的大轮窑上的四凸锯齿,确实象老式城墙;而被劳改队废弃了的一座座土窑(也叫马蹄窑),七零八落地站在城墙周围,不是很象‘城’外一个个的碉堡吗?过去,我和牛思弓在敌人碉堡里不过是当了几天苦;但眼前这一座座和碉堡相似的马蹄窑,却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长期接受审查的地方。
在这儿我们要从窜原始人从事的简易劳动:脱坯—装窑—烧窑—出砖。
尽管那几座马蹄窑,头脑上和身子上都长了半身多高的茅草,照样可以冶炼我们的筋骨,我和牛思弓叙旧的当儿,几个刑满就业的烧砖工,正赤着光板脊梁,为这些土窑“剃头”
“刮毛”
修理门面呢!
他们看见我们,好象看见什么稀罕玩意似的。
是幸灾乐祸?不完全是!
是怜悯同情?似乎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从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中看出,他们为有了我们这样的邻居而感到快意。
这些只用眼珠说话的还算好的,有的干脆拿腔作调地唱起了《劳改歌》,用歌儿来揶揄我们:
旧的不去,
新的不来,
劳动改造第一条,
就是坦白!
“坦白个毬牛思弓愤懑地背过身去,我牛思弓你尹之强何罪之有?送我们到这儿来,真是罪孽。”
“老牛!
既来之则安之吧厂我说:“这年头谁钻牛角尖,谁就要吃苦头身在‘牛棚’里,心在牛棚,要学会苦中作乐,就是我对《孙子兵法》的新补充。”
“你把党性放在什么位置上?”
他瞪圆了牛眼问我:“是塞在胳肢窝里?还是夹在脚趾头缝里?”
我笑了:“权宜之计么!
你认为我半路上唱歌就那么心甘情愿?!
古代的越王勾践,不也表现得对吴王夫差的言听计从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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