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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6页）

月亮朝俺笑着，象是和俺作着伴儿。

星星也给俺壮了胆儿，不停地向俺映着眼睛。

这星星，这月亮，使俺一下想起俺投胎的那块红高粱地。

又让俺想起了把俺酿成酒魂的杏花村。

说真格的，那儿的星星和月亮好象比这儿的晶亮，就象用酒精洗过的一样，亮得扎人眼睛。

俺老哥有文化，还教过俺好几首夸俺们杏花村的诗。

其中有一首念着顺口，俺居然把它给背了下来：

劝君莫到杏花村

此地有酒能醉人

我今来此偶夸量

入口三杯已销魂注此诗系乔羽同志所作，文中借用，特致谢意。

是的。

俺们杏花村虽说能醉倒汶子——酒香飞岀去还醉倒过耕牛，可从不象太平间这儿，倒下的人就爬不起来了。

当那喝酒的人儿，趔趔趄趄地爬起来，蹒蹒跚跚地走出村子，还要脸色绯红地连声夸奖：“好酒，好酒！”

那牛么，酒醒之后，犁地的劲头儿猛增，从星星落能千到日头出。

对了！

那杏花村酒厂里边还有一座“古井亭”

，红柱褐瓦、金顶飞檐的亭子里有一口“神泉”

。

相传古时候这疙瘩有绿树千行，红杏万株。

有一天，一个破衣拉裤背着萌芦的穷道士，走进酒家喝酒，三碗进肚之后，人就烂醉如泥。

不知这个老道是感谢酒家没收他酒钱之故，还是酒后撒疯，他走出酒家后，就打了个喷嚏。

好家伙，顺着鼻孔喷出的酒气，硬度超过了开山凿洞的钻探机，一下子变成了一口深井。

只瞅那泉水咕地翻了上来，舀一口尝尝，甘甜可口，爽人心肺。

以后，酒家便用这口井的泉水酿酒，成了名扬天下的“杏花村酒家”

。

俗话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俺这棵红高粱被碾成酒曲，配搭上多少味作料，使俺变成名酒“竹叶青”

，真打心眼感谢这杏花村哩！

“我去过你们杏花村。”

有人对我说话。

“你是谁？”

俺看看周围，没有半个人影。

“我是我。”

这声音更豁亮了。

“俺咋就看不见你？”

我有点发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