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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3页）

“为什么？万一他家里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呢？”

老导演对女服务员发了脾气。

“这不是我挂断的。”

女服务员鄙夷地一笑。

“谁？”

“女主角。”

“她为什么把电话掐了？”

“那个男演员向她摇手示意，意思是他不想接这个电话“这怎么可能呢？“老导演连连摇头。

“您只要细看看，就一切都明白了。”

女服务员把“你”

字的称呼换成了“您”

，口气是显得恭谦多了，可是她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却是两道冷漠的光。

老导演睁大眼睛，向雨雾中那团黄乎乎的东西看去，人头被风雨衣遮了个严严实实，只有脚露在外边。

老导演数了数：一、二、三、四——那儿有四只脚……

“他俩是去研究角色了吧？”

女服务员似有意在给老导演铺搭“下楼”

的台阶。

“是……是的！”

老导演话音里充满了酸楚。

“真是一对很不错的滾员！”

女服务员非常感慨。

“是的。”

老导演突然感到一阵胸闷，他本能地把手伸到裤兜里去，当他把那小瓶瓶打开时，差点把脚气水灌进喉咙——这是他刚才摆弄那瓶脚气药时，误把这个小瓶瓶和“小炸弹”

混着在一起装进裤子兜里了。

他没有把这瓶药水装回去，而是去轮番地搬起他的左右脚，生平第一次医治他对脚气的偏爱——他感到脚上的疼取代了痒。

然后，他摸出两颗“小炸弹”

来，伸了一下瘦长的脖颈，把药片吞噬了下去！

当他感到胸部呼吸略略畅通了一点了，便迈步跨上了走廊，想呼唤他俩的名字叫他俩停步；但是那件黄色风雨衣已经不见了，只有霉雨还象雾一样飘落着……

1984年2月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