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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9页）

大背头喷云吐雾，口若悬河地说就打着你象有些女的一样被捧得红的发紫，仔细琢磨琢磨，你那个行当还不如个低能的照相师。

照相师咔嗒一声，把他想照的就照上了；什么，‘天池飞’啦！

‘西湖八景’啦！

波斯猫啦！

德国狗啦！

还有女人的裤衩及月经纸等等！

作家他妈的干些什么玩艺儿？在稿子纸上绕圆弧，遇着扎眼的事儿绕着方格走。”

“依据在哪儿？“圆圆抿嘴一笑。

“你不信？我前两个月拜读了一篇写桃花坞绒鸟厂的报告文学。

他把绒鸟厂的产品打入国际市场渲染个底朝天，这倒可以理解。

可是他写了一大段有关誠鸟设计师——残疾人雯雯的事迹；他把那个女残废活在世界上，写得那么充满诗意。

简直是胡编呸——“大背头”

“呸”

的同时，嘴里吐出了熄灭了的烟蒂。

若同雷声摇醒了半睡状态的肖琦。

圆圆轻轻按了爸爸手指一下，追问道：“你认识她？”

“可以说认识，也可以说不认识。

怎么说呢？处于认识和不认识之间。

反正我可以打保票，那位残废人的生活中没有诗。

那诗意完全是那位作家给她脸上擦的胭脂，嘴上抹的口红。

不，这不能说只是给她脸上化了妆，更是给那些视人道如同破铜烂铁的人们，涂上了一层‘杏仁蜜’。

肖琦身子蠕动了一下，女儿再次按住了爸爸的手：“你的词儿真够尖刻的，其实……”

“瞅那条脱毛狗——”

那肉販象发现什么稀罕事儿一样，插断圆圆的话，他指着探出车外的后视镜说毬！

它跟着这个车跑千毬个啥？”

肖琦和女儿同时回过头去。

当真发现了车站上那条脱毛狗，象袋鼠般一拜一拜地蹦跳着，追逐着这辆华沙车。

好在这辆破车，在沙尘道上跑的速度很慢，没把这只狗甩得很远！

但沙土道同样给它的跳跃增加困难，它不斬前仰后合，每一次蹦跳都显得极其吃力。

肖琦顿时看呆了。

“我说我拉的客人里，有超度众生的佛教徒么！

佛教讲究‘头上不网飞虫，脚下不踩蝼蚁’。

大背头侧过头来，询问肖琦说：“车上正好还有一个座位，是不是请它上车？票价么！

只收人票的二分之一。”

圆圆马上接过话茬儿说道：“你宰人还要宰狗？也太功利一点了吧。”

“好！

谁叫车里佛光普照呢，今天我也做一件善事。”